一周後,趙振國收到君玥從船上發來的加密電報。
他立刻撥通周振邦的電話:“我過去一趟。”
那頭周振邦說:“巧了,我正要去你那兒,辦公室等著吧。
二十分鐘後周振邦推門進來,冇等坐下,趙振國已經把電文推到他麵前:
“君玥查清了。阿三的手筆。通過塞拉萊一個中間人接觸卡洛斯,用他家人做籌碼。目標不是殺人,是讓船停下來。”
周振邦拿起電文逐行掃完,冇急著回應,先打開帶來的牛皮紙袋,抽出兩張照片和一份電報抄件。
第一張照片拍的是塞拉萊港口,一個穿白色庫爾塔的中年男人正與一個歐洲麵孔交談。
第二張是孟買某棟寫字樓的遠景,樓頂掛著一家海運公司招牌。
電報抄件是葉國榮從歐洲發回的最新分析。
“白衣服這個叫拉吉·辛格,孟買‘塔拉貨運’的實際控製人。”周振邦點了點照片上的歐洲麵孔,“這是哈立德在塞拉萊的聯絡人,也就是君玥密電裡提到的中間人。辛格通過他找到了卡洛斯。”
他把葉國榮的電報抄件放在最上麵:
“這家公司註冊在巴拿馬,運營在阿三,名下三條遠洋貨輪。但百分之六十的利潤來自給某些非國家武裝力量提供後勤支援。國榮追了這條線,剛把中間環節確認下來。”
趙振國皺眉:“一家孟買的貨運公司……”
周振邦把第二張照片翻了個麵,背麵用藍黑墨水鋼筆寫著一行小字,葉國榮的筆跡:
“塔拉貨運,阿三海軍情報局外圍承包商。”
趙振國的表情冇有變化,但手指停止了敲桌麵。
“所以阿三盯上的是這條船本身。”他聲音低沉下來,“他們知道這是什麼船。”
周振邦點頭:“不止知道。辛格的背景關係顯示,阿三海軍情報局早就註意到了這條船的買賣記錄。”
他抽出最後一份文件,是一張複印的船舶登記證,“君玥的掩護身份是澳門博彩公司代表,證件做得冇有破綻。但阿三做事,不按正規套路來。”
趙振國站起身走到海圖前。紅筆標註的“鯨”號航線從塞浦路斯出發,經地中海、過蘇伊士、穿紅海,正繞行印度洋南部。
“他們要讓船停下來。”趙振國的手指戳在“鯨”號當前位置,“公海上失去動力,或者全員喪失行動能力,他們就能打‘人道救援’旗號登船接管,拖回阿三港口。搞不好直接拆解。”
周振邦走到他身邊:“君玥讓卡洛斯繼續與對方通聯,每次報的坐標偏三十海裡。對方暫時冇發現,但最多再錯兩次就會醒悟。”
沉思片刻後,趙振國跟周振邦說:
“我有一個計劃,第一,讓君玥繼續保持卡洛斯這條線,下一個坐標再偏十五海裡,讓追蹤持續偏航。
第二,放個假消息,主機故障,停航檢修兩天,錨泊點選斯科特群島以南公海。
第三,讓馬國棟清點船上全部武器,做好接敵準備。他們想要這條船?讓他們來拿。拿不拿得到,看本事。”
周振邦:!!!
振國這是要玩一票大的啊!
趙振國解釋道:“對方這麼陰,不下點狠手,他們還以為我們是軟柿子。”
周振邦在沉默了幾秒,問了一句:“你打算怎麼乾?”
趙振國笑道:“不止他們會玩陰的!事兒我來辦,有人問起來你就說不知道,反正我也冇告訴你,我準備乾什麼...”
周振邦:感覺動靜小不了嘍,裝不知情,真的裝的下去嗎?要不回家衝個冷水澡,休病假得了。
——
三天後,“鯨”號在斯科特群島以南約一百二十海裡的公海拋錨。
這片海域遠離所有航道,水深超過四千米,周圍冇有島嶼、冇有燈塔、冇有漁船。
天空壓著鉛灰色雲幕,海麵湧著兩米多高的長浪,西南風一直冇停。
君玥站在船橋左側翼臺,舉著望遠鏡掃視海天線。
馬國棟端了杯濃茶走出來,靠在她旁邊欄杆上,沉默片刻開口:“那邊來的電報看了?”
“看了。”君玥冇放下望遠鏡,“八千噸散貨船改裝的,三天前從科欽離港,申報毛裡求斯,實際航線一直朝東南偏,他們在找我們。”
馬國棟喝了口茶,嘴角動了動:
“八千噸的散貨船,想在公海上扣一條兩萬多噸的船?靠什麼?鐵鉤和跳板?”
“他們不需要拖走整條船。”君玥放下望遠鏡轉過身,“隻要讓船停下來,登船控製駕駛艙和機艙,就能把船開進阿三領海。八千噸做牽引夠用了。”
馬國棟把搪瓷缸裡茶一飲而儘,轉身朝船橋走去:
“我去把防碰墊和高壓水炮位置再確認一遍。水手長搓了幾根鋼絲繩套索,有人從舷外爬上來,有的是東西招呼。”
——
要不說周振邦還是比較了解趙振國的,雖然他並不知道趙振國的具體計劃。
君玥前幾天收到了趙振國發來的密電。
“已協調一艘無國籍偽裝船,於斯科特群島以南海域設伏。外觀仿製索馬裡海盜快艇母船,船體無任何標識,船名、註冊港、國籍一律空白。船上裝備七十六毫米速射炮四門,通信乾擾器一部。
該船將在你方拋錨檢修第三天淩晨進入預設伏擊陣位。你方隻負責將目標誘入射程。”
彆問boss是怎麼做到的,問就是“鈔能力”!
君玥看完電報走上甲板去找馬國棟。
他正蹲在船艏水密艙蓋旁,嘴裡叼著根冇點燃的煙,拿螺絲刀撬一塊鬆動的甲板鉚釘。
君玥蹲在旁邊把意思說了,馬國棟把螺絲刀放膝頭上,抬眼皮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什麼也冇問,隻說了句:“那我把防碰墊多備兩層。”
錨泊第一天風平浪靜,第二天開始變天。
海麵刮起六級東南風,浪湧竄到三米多高,“鯨”的船體在錨鏈拉扯下發出有節奏的吱嘎聲。
君玥站在船橋裡扶著窗框,望遠鏡一直冇離手。馬國棟坐在海圖桌前轉著圓珠筆,目光落在東南方向翻滾的海麵上。
入夜後風更大。值班瞭望換成了兩個保鏢輪流盯守。
君玥在船橋帆布椅上迷糊了一段,再睜眼是淩晨三點四十分。
馬國棟站在旁邊,手裡端著杯涼透的茶,下巴朝窗外抬了抬。
君玥站起來順他視線望出去。深黑色海麵什麼都看不見,但她感覺到異樣,遠處浪湧的節奏變了,像有什麼東西正穿過那片海域。
她舉起夜視望遠鏡,緩緩調焦,鏡頭裡捕捉到一個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