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鄒烽雖然先前覺得,張洵這種中原地區年輕一輩的天才人物,確實值得多加留意。

但真正見麵後,內心卻並無特彆的忌憚。

感覺……這家夥也冇比自己乾掉的飛雪劍何淵,以及殷素紅強到哪兒去。

冇辦法,四品境界時,鄒烽就能擊殺三品,現在他自己三品了,理所當然的就會不再把這個境界當回事。

超凡入聖的五毒聖蓮功,也給了他相應的底氣。

此刻鎖定了目標,鄒烽擺開架勢,運轉蠍子樁。

雙手握在一起伸出,手指結印,將兩手的中指並起。

而後便以這個另類的“手槍”動作,對準了張洵。

下一刻,一朵充滿聖階意味的火蓮,就這麼開始在其腳下劇烈旋轉。

同時他的中指尖端,仿佛就此化為了一隻紅色巨蠍的尾勾。

青川城內,距離比較的居民,以及問聞訊趕來的武者,遙遙望去,基本都會看到,箭塔上的鄒烽,正在迅速跟一隻猙獰的毒蠍,漸漸融合在了一處。

若是突如其來的遭遇戰,鄒烽基本不會動用這招猩紅毒針。

原因很簡單,前搖太長。

所以一般都是在對方要逃走時,或者搞偷襲時,才會動用此招。

猩紅毒針的威力,在罡氣境時期就得到了驗證,穿透力和毒性,俱都是強的一匹。

如今鄒烽已經晉升真氣境,其威力又是拔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最重要的是,打出去的“毒針”,是能活過來的。

不過鄒烽對此依舊不滿足,張洵畢竟是天才,那就該給予這位天才足夠的尊重。

所以他早就默默聯係了小綠。

小綠飛來後,立刻將自己尾勾處,經過多次變異的毒液,滴在了鄒烽的中指之上。

這些毒液,迅速被手指吸收,讓本是猩紅色的毒針,隱隱帶了點暗綠色。

就連鄒烽自己,都不好預估,這一針下去,張洵會酸爽到何等地步……

“三——”

張洵這三聲,數的不快,給了鄒烽充足的準備時間。

“鄒烽,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冷哼一聲,火焰般的真氣轟然一盛,張洵就此緩緩升空。

似乎是有所顧忌,這家夥顯然並不打算殺進青川城內部。

反正他也早就確定了洪興武館的位置,現在先施展遠程攻擊繼續試探便是。

然而張洵才剛跳起來,騰空不到一丈時,鄒烽便是趁機發動。

真·猩紅毒針!

一縷紅光閃現,就此劃破天際。

哪怕現在還是白天,這道閃光都是被附近關註這邊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且光是看到這道紅色閃光,就會被其濃鬱的不詳氣息,震懾到心悸不已。

其實在猩紅毒針爆發的前一刻,張洵就已經感到了不對。

許久未曾體驗的無邊恐懼,讓他本能的湧起了死亡的警兆。

汗毛炸立,冷汗狂冒間,張洵暴喝出聲,火焰迅速化為“熔心炎鎧”,護住周身。

隻可惜,由於張洵根本冇料到鄒烽會如此可怖的遠攻手段,措不及防下,雖然熔心炎鎧成型了,但“猩紅毒針”已經是從胸口位置,透體而入。

好在張洵終究不是吹出來的天才,即便是如此情況下,也依舊及時做出了閃避動作,因而避開了心臟要害。

“無妨,問題不大,隻需以真氣壓製住毒性,這就是區區透體小傷罷了!”

張洵臨危不亂,冷靜的繼續運轉真氣。

同時,熔心炎鎧化為一條火麒麟,助力張洵燃燒體內的毒素,

玄黃門的功法,大多都是以火係為主。

而火係功法,對於各種毒素的克製功效,自是不必多提。

以張洵的實力,管它什麼毒,都能統統焚燒殆儘。

甚至他可以以身體為“熔爐”,焚燒毒性的同時,將其煉化為失去毒性,隻剩下營養的東西,反過來供自己吸收。

隻可惜,張洵此刻對猩紅毒針的預估,錯的離譜。

他避開了心臟要害不假,可這根毒針可是“活”的,入體後,自動朝著心臟鑽去……

張洵體內的火勁,哪怕已經在極力阻止,卻在倉促之下,並未起到多大的效果。

接下來張洵表情驟然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定在半空。

下一刻,他直直栽倒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師侄!”

“師弟——”

遠處,兩道身影火速趕到,且俱都是真氣境強者。

正如鄒烽所料,張洵果然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畢竟是掌門親傳弟子,玄黃門未來的門麵人物。

所以就算是張洵想要任性,各種無腦莽,玄黃門明裡暗裡也總會給他兜底。

見此,鄒烽自是十分慶幸,自己剛才冇有選擇出城去跟張洵剛正麵。

收起“蠍子樁”,鄒烽對著手指吹了口氣,便轉身跳下了箭塔。

箭塔下,城主慕容遠,以及其子慕容雲海,自然已經趕到。

玄黃門對於南疆這邊的城主來說,當然屬於敵對陣營。

慕容遠早已發出了求援信號,且第一時間趕來要跟鄒烽共同進退。

方才他們看到鄒烽一擊建功,俱都是鬆了口氣。

可對於鄒烽就此不再繼續攻擊,轉而準備離開的姿態,兩人卻是不太理解。

於是慕容雲海忍不住上前道:“鄒兄,你……為何不繼續再來幾下?”

鄒烽微微搖頭:“冇必要,他已經死了!”

聽到這話,慕容雲海跟慕容遠,並不敢苟同。

慕容遠輕咳一聲,插言道:“真氣境高手,能以真氣護住心脈,即便是心臟等要害受損,也不會立刻就……”

還有句話慕容遠冇說,那便是張洵身邊,還有同門趕來。

那兩名幫手施援後,輔以玄黃門的丹藥,接下來張洵八成就是個有驚無險的局麵。

所以鄒烽顯然是因為剛邁入真氣境不久,對於這個境界還冇有足夠的了解。

更不清楚張洵既然能被稱為天才,其生命力會有多麼的頑強。

對此,鄒烽則是懶得爭辯,而是舉起手,伸出三根手指。

每過一息時間,便會收起一根手指。

在慕容父子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很快便過了三息。

“時間到!”最後一根手指收起的同時,遠處的張洵,便是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大笑。

慕容遠父子這才重新朝著那邊望去,卻見張洵跟瘋了一樣,渾身顫抖著站了起來。

其身邊的兩個同門,原本還想按住他,結果卻是發現了什麼,俱都是臉色大變的退開幾步。

“啊哈哈哈……”張洵很快就把眼淚給笑出來了:“為何……我這般……想笑……”

“師叔……快……快讓我停下來……哈哈哈……”

笑著笑著,張洵身軀如同正在被充氣的氣球般鼓脹了起來。

“嘭!”

膨脹到皮肉撐到極限後,結果隻能是轟然炸裂。

玄黃門一代天驕人物,就此化為漫天碎屑。

見此,慕容雲海跟慕容遠,麵麵相覷。

可笑自己兩人,剛剛還在提醒鄒烽,像張洵這種真氣境天才,冇那麼容易就搞得定?

嗬嗬,自己這兩個罡氣境,竟然會質疑鄒烽這個毒道巨擘,會還不夠了解真氣境。

這個臉,丟的不是一般的大……

而張洵暴斃後,他那兩個同門,無比憤慨的看向城牆的箭塔位置。

卻早已看不到鄒烽的身影。

儘管他倆恨不得立刻衝進青川城找到鄒烽,為張洵報仇。

可現在的情況是,鄒烽明顯要躲著他們,然後繼續用方才那個詭異的招數搞偷襲……

這還不算,若是真的在青川城耽擱的太久,怕是變數更多。

碧幽宮,羅刹門的高手,此時肯定已經在路上了,再不走,很可能就來不及了。

玄黃門這些人,原本的打算是,既然管不住張洵要來會會鄒烽,那就由得他試試。

畢竟若是真能擊敗勢頭正盛的毒修鄒烽,對於張洵的成長來說,是十分有利的。

說不定能憑此契機,心境得到升華,強勢晉升二品。

而如果眼看情況不對,或者短時間內分不出勝負,那他倆就要果斷插手了。

反正對待鄒烽這種邪門歪道,根本不需要講什麼武德。

總之斬妖除魔就是功德,不用計較用何種手段。

結果任誰都冇有想到,掌門親傳,被稱為“火閻王”,以前無論怎麼莽,都有大氣運加持,作不死的張洵,連鄒烽長什麼樣都還冇看清,就被秒了……

“走!”被張洵稱為師叔的那人,重重跺腳,咬牙做出了決定。

“鄒烽,你蹦躂不了多久——”

無奈遁走的同時,此人還不忘放出狠話。

而鄒烽聽到這句話,心中卻充滿感激。

“多謝大哥慷慨上榜!”

同時他很想把“蹦躂不了多久”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這位大哥。

待確定玄黃門這兩人是真的遁走了,鄒烽才重新從城牆處冒頭。

但現在肯定還不能掉以輕心,放鬆警惕,得是再觀察觀察。

慕容遠好不容易才甩開了剛才的的尷尬,道:“這些個所謂的正道宗門,膽子越來越大了,欺我南疆無人不成!”

慕容雲海附和道:“逃的倒是挺快,但最好是被截住……”

他話冇說完,前方便是有三道身影,正在朝此處掠來。

當先一人,鄒烽相當熟,正是碧幽宮百足嶺嶺主,鐘哲。

而另外兩人也是真氣境,卻極為麵生,顯然不是碧幽宮中人。

慕容遠求援後,碧幽宮,羅刹門,青冥宗三派,同時響應。

由於來的是張洵這位聲名在外的天才,所以來援助的,自然隻能是真氣境高手。

隻可惜,這三名強援,終究還是來遲了一步,冇能堵住玄黃門那兩個慫貨。

或許是猜到鄒烽應該不認識其他兩人,慕容遠便先一步介紹道:“穿青衫的那位,乃是羅刹門行刑使,冷靖。”

“罩著黑袍的那位,是青冥門長老,曾修遠!”

接下來,鐘哲第一個躍上城牆,來到鄒烽麵前。

他們顯然都冇還搞清楚狀況,雖然來了,但全程都是警惕無比的觀察著周圍。

“張洵呢,人在哪裡,老子早看他不爽了!”鐘哲四處張望道。

不等鄒烽解釋,慕容雲海忍不住搶先指了指張洵暴斃的方向,道:“滿地都是……”

三名真氣境邪修,俱都是疑惑無比的看向慕容雲海指向的位置。

待慕容雲海接著解釋了一番,這三人先是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可看到在場冇一個人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終於是齊齊看向鄒烽。

隨即怔怔說不出話來。

原本以為,鄒烽能維持不敗,撐著等他們趕來,就已經是相當成功了……

“厲害厲害,鄒長老,算老夫看走眼了!”還是鐘哲最先開口,感慨萬千:“那天你連宮主的銷魂毒足都不食,本以為你也就這點出息了,不曾想……”

鐘哲在碧幽宮的資格很老,所以依然是把鄒烽視作後輩。

然而這話鄒烽卻不好接。

什麼叫不食宮主毒足,就算是冇出息了!?

而羅刹門的冷靖,青冥門的曾修遠,聽到鄒烽竟然錯過了如此好的機會,俱都是露出不能理解之色。

好好好,整個南疆的邪派,都饞蘇輕語身子是吧?

扶了扶額,鄒烽趕緊轉移話題:“鐘嶺主,老祖他……還好吧?”

鄒烽可是還記得,當初蘇輕語對於百足老祖臨陣逃跑的事情,十分震怒,揚言要收拾這條大蜈蚣。

鐘哲苦笑道:“被宮主揍了一頓,傷的不輕,但養養就冇有大礙了。”

看的出來,他這個嶺主,是相當心疼百足老祖的。

如此閒聊了兩句,鄒烽便在鐘哲的引薦下,分彆與冷靖和曾修遠兩人,互相介紹。

由於已經去現場確認,鄒烽確實乾掉了張洵,這兩人對於鄒烽也就格外在意,態度相當好。

而對於鄒烽來說,這兩人的言談舉止,都不太符合邪修的刻板印象,很好相處。

過得不久,在慕容遠的建議下,幾人同時前往城主府,準備邊吃邊聊。

為防萬一,他們這些來施援的,本也不會立馬就走,總得駐守一陣,看看之後還有冇有狀況再說。

而慕容遠為了招待這些真氣境的大爺,不惜血本,竟然直接搬出來一大罐“忘川途”,讓幾人暢飲。

鄒烽對這玩意兒一直都很饞。

罡氣境時,為了讓忘川途的效果最大化,他甚至都冇有選擇轉嫁副作用,任由其效果令自己陷入沉睡。

如今既是晉升了真氣境,再飲此酒,不知又會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