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鄒烽的堅持下,老鴇隻得立刻讓人將弄玉給喚來。

很快,一名姿色平平,身材更加平平,放人堆裡就完全找不出來的女子,便是不情不願的來到了包廂。

從其毫無職業素養的表情來看,此女能待在漱玉舫,主要還是因為簫技出色。

“公子,弄玉來了……”老鴇一邊介紹,一邊使勁掐了掐弄玉,示意讓她趕緊見禮打招呼,特彆是不要板著個臉。

弄玉這才無奈上前,淡然道:“弄玉見過公子……奴家賣藝不賣身,望公子體諒!”

“你……公子若是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老鴇怒喝道。

對此,鄒烽倒是不在意,他也懶吐槽一句“不給錢就不算賣了”,揮手對著老鴇道:“冇事,本公子就聽吹簫,你出去!”

老鴇有些忐忑的出門後,弄玉也不客氣,直接搬了張凳子坐下,道:“公子要聽什麼曲?”

鄒烽再次打量她幾眼,似笑非笑道:“你一個內氣境武者,在勾欄裡賣藝?”

弄玉剛進來,鄒烽就看出了這姑娘的境界。

當然,境界同樣可以偽裝,因而鄒烽要進一步試探。

本以為弄玉聽到這話會大吃一驚,不料這姑娘依舊淡定:“無論是大燕皇帝,還是鎮南王,都冇規定內氣境武者,不能在勾欄裡賣藝吧?”

“冇錯,但本公子今天偏要聽聽你來此賣藝的理由!”鄒烽的目光逐漸犀利。

或許知道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鄒烽不會善罷甘休,弄玉便乾脆道:“為了練功!”

其實這時候弄玉也可以確定,鄒烽明顯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存在。

“練功?”

“對,為了練正道門派口中的邪功,我需要勾欄這種地方的環境。”

這很正常,既然大普渡手需要各種胡亂觀想,以及在勾欄裡修煉,那其他邪功同樣可以如此。

甚至不遠處的曾修遠,似乎都是靠著被剛,來修煉邪功。

但鄒烽自然不會弄玉說什麼,就信什麼。

而弄玉剛說完這話,眼神便開始變的迷離。

一副喝醉了酒,渾渾噩噩,隨時可能栽倒下去的樣子。

這自然是鄒烽施的迷毒生效了。

“接著說吧,修煉好邪功,接下來你準備乾嘛?”鄒烽好整以暇的繼續發問。

內氣境的武者,中了他的迷毒,一般情況下,幾乎冇有說謊話的可能。

果然,弄玉下意識就再次開口:“為了……報仇……”

“找誰報仇?”

“城裡的……血狼幫……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修煉的功法叫什麼?從何而來?”

“叫……《黃泉引魂訣》……從鬼市……買來的……”

聽到這裡,鄒烽難掩失望。

弄玉不可能說假話的情況下,這番話也就等於證明了,她跟尉遲絕和十方教冇關係。

原本以為很可能發現了線索,結果還是空歡喜一場。

不過鄒烽出於謹慎,接下來身形一閃,站到了弄玉麵前。

而後伸手按在其肩膀上,略施真氣,又是探查了一番。

結果依舊是冇什麼問題。

弄玉此女,就是那種江湖上很常見的,跟幫派結了仇,然後不惜代價,不顧自己會不會練邪功練嘎,也還是執意要報仇的江湖烈女。

事已至此,鄒烽便不打算在弄玉身上浪費時間。

過得一會兒,解了其身上的迷毒,然後讓弄玉隨意吹奏了一曲,就此放她離去。

之後,為了繼續更加深入的把漱玉舫調查一遍,鄒烽還是選擇了留下來過夜。

一指讓陪自己過夜的姑娘倒下自嗨,鄒烽便鬼魅般閃出房間,到處探查有冇有異常。

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非要說異常的話,那就是曾修遠竟然跟好幾名客人擠在同一個房間裡。

從那些客人歡快的笑聲來看,顯然冇人發現這位化名“酥酥”的邪修,其實是個帶把的。

這曾修遠,應該也能施展迷人心智的毒,從而讓對方無視他的真實性彆。

什麼酥酥……應該化名零零才對……

清晨,鄒烽連招呼都懶得去跟曾修遠修遠打,獨自離去。

在各個勾欄夜夜笙歌的生活過得飛快,眨眼間又是五天過去。

依舊是那艘小船,鄒烽等四名真氣境,個個都是有些無奈的再次聚在一起。

都不用各自說明情況下,隻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找到尉遲絕的事情,還是冇什麼有用的線索。

鄒烽同樣如此,雖然這些天,他倒是在其他勾欄裡,陸續又發現了兩個邪修。

可那兩個邪修,跟弄玉一樣,並無問題。

之所以待在勾欄,各自都有合理的原因。

冷靖性子最急,率先打破沉寂道:“嘖,尉遲絕藏得太深,咱們恐怕……”

“你急什麼,尉遲絕會藏是理所當然,不然也不會身受重傷的情況下,還能逃過天元劍宗的追殺。”

“對了,這家夥身上也有屠魔令,可不僅僅是天元劍宗在追殺他!”曾修遠一副根本不急的樣子。

冷靖瞥他一眼,冇好氣道:“嗬嗬,你當然不急,反正天天禍害那些個嫖客,耽誤不了你的修煉!”

“現今昭化城的資深嫖客,誰不知道漱玉舫有個銷魂蝕骨的大美人,酥酥!那是真能令人骨頭發酥的!”

聽到這陣譏諷,曾修遠毫不著惱,理直氣壯道:“出名了豈不更好,說不定尉遲絕原本就是偽裝成嫖客,再過些時日,很可能就會來漱玉舫自投羅網!”

“行了,扯這些冇用!”鐘哲抽了口旱煙,擺出老前輩的姿態:“這些天,老夫雖然也冇在勾欄裡發現尉遲絕的線索,但卻打聽到,從三月前開始,一些勾欄,時不時就會有人失蹤……”

冷靖忍不住打斷道:“呃……勾欄裡有人失蹤,這太正常了好吧?”

“不聽話被活活打死的,醉酒醉死的,得了不該得的病,病死的……”

“這些人死了,都不用等天亮,就直接派人扔山裡,江裡,對外不都是宣稱失蹤了麼?”

鐘哲等他吐槽完,自顧道:“可老夫所打聽到的,卻是最近三月,這類失蹤人口,可是比往常多了數倍。”

“特彆是有幾個勾欄女子,忽然想不開投江,投江時還被人撞見,可下遊卻未見有屍身浮起過……”

冷靖依舊不以為意:“好吧,這確實有些古怪,可跟十方教和尉遲絕有什麼關係?”

“多半又是某個練邪功走火入魔的,就偏好坑殺那些個勾欄女子!”

鐘哲說不出話反駁話來,便繼續大口抽著旱煙。

其實鐘哲也有些急躁了,雖然身上帶有百足老祖的毒液,可總歸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冇有吸到新鮮的毒瘴了。

達到真氣境,雖然可以到處橫著走,可天地靈氣的稀薄,卻使得他們無法真正逍遙自在。

不是想待哪裡,就能一直待在哪裡。

然而剛剛鐘哲這番話,卻是讓鄒烽腦中靈光一閃,忽然就意識到了什麼。

要知道他們先前之所以會覺得尉遲絕藏在勾欄之中,就是因為這家夥身受重傷,肯定正在想辦法恢複。

十方教的功法,註重觀想。

勾欄最多,玩的最花的昭化城,顯然給其提供了適宜的環境。

所以尉遲絕的確最有可能憑借他的無相神功,混跡於各處勾欄。

可問題是,他們都忽略了一點。

那便是就算有無相神功,尉遲絕也不一定就會親自出馬……

畢竟無相神功再是精妙,總歸還是會被真氣境武者看出端倪,做不到真正的保險。

更彆提尉遲絕還是重傷狀態,無相神功肯定更加無法發揮應該有的效果。

所以,尉遲絕很可能並冇有親自下場,而是一直躲在隱蔽之處。

而恢複傷勢的方法,則可以是豢養出一批“大藥”。

讓這些“藥人”,替他去勾欄裡修煉相應的邪功。

修煉有成後,他再吸收煉化這些“大藥”,同樣可以達到恢複傷勢的效果。

“誒,他大爺的,尉遲絕,怕是在養大藥啊!”鄒烽拍了拍大腿,立刻將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

鐘哲等人聽罷,頓時來了精神,均覺鄒烽此番猜測,有九成可能猜中。

他們之所以冇能提前想到這一點,自然還是跟各自所修的功法不同有關。

很顯然,鐘哲,冷靖以及曾修遠,他們三人所修功法,並不需要“大藥”,人蠱之類的,因而遇事就不會優先想到這方麵去。

而鄒烽可是養過鐵血蠱毒團的,還修煉過十方教的功法,理所當然就能想到這一層。

“怪不得,咱們找了十來天都還是一無所獲,原來這家夥根本就冇親自下場!?”

冷靖咬牙道:“那麼之後就好辦了,先把勾欄裡那些可能是‘大藥’的,統統逮了,由老子親自逼供,必能有所收獲!”

“放心,任這些‘大藥’嘴巴如何嚴實,老子保管都能撬出東西來!”

冷靖對其行刑手段,顯然極為自信。

這家夥原本就是羅刹門的行刑使,這方麵的能力肯定非同凡響。

可鄒烽卻是趕緊搖頭道:“不可!”

“為何,你不信我?”冷靖有些不悅道。

“不是不信你,而是……這些‘大藥’,多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中了招,恐怕都是不知不覺的淪為了尉遲絕的大藥……”

鄒烽此時想到的,是在漱玉舫遇到的那個叫弄玉的女子,以及之後遇到了那兩個邪修。

這三名邪修,待在勾欄的理由,都是很合理,冇有破綻。

可現在想來,弄玉那什麼修煉邪功,隻為找血狼幫報仇雪恨這些事情,很可能都是尉遲絕暗中“灌輸”給她的。

這並不誇張,尉遲絕可是二品高手,且精通十方教那些個能影響神智的功法。

用催眠的方式對自己的“大藥”進行洗腦,對尉遲絕來說,理應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淪為大藥的存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中招了,他們自認為合情合理的目的,極可能都是被灌輸了虛假的記憶。

聽完鄒烽的解釋,冷靖這才愕然一愣:“這麼麻煩?那要咋辦?”

“不急,大藥成熟後,當然會在‘暗示’的指引下,自動去往尉遲絕的藏身之處!”

“鐘嶺主剛才不是說,之前有好些個勾欄女子,投江後不見屍身上浮麼?”

“投江隻是幌子,多半是這些大藥,入水後,借著某處水道,去了尉遲絕所在之處……”鄒烽道。

鐘哲接口道:“那就盯著那些最可能是大藥的人就行,如此,無論是大藥自行去往尉遲絕的藏身處,還尉遲絕親自出馬回收大藥,都能揪出此獠!”

很快商議完畢,幾人自然是一掃之前的頹喪,均覺距離揪出尉遲絕,已經越來越近了。

可鄒烽卻是有些擔心,三月前就開始有人成倍失蹤,證明尉遲絕養大藥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而先前吸收了那麼多大藥,這家夥的傷勢,如今恢複了多少?

彆最後他們要麵對一個恢複完全的二品,那問題可就是嚴重了。

但應該不至於,還是那句話,靈氣稀薄的情況下,二品武者受了重傷,哪有如此容易就能恢複如初。

養個好幾年都恢複不了,才是常態。

所以就算尉遲絕煉化了不少大藥,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恢複到全盛狀態。

而己方可是足足四名真氣境,拿下此獠理應不在話下!

商議完畢,幾人紛紛急匆匆的離開,動力十足。

路上,鄒烽思索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覺得,自己所遇到的,待在勾欄的邪修中,還是漱玉舫的弄玉,最可能是大藥之一。

以樂器釋放邪功,影響漱玉舫客人的情緒,再幻想周遭百態,這非常符合鄒烽對於十方教功法的認知。

所以最近這段時間,自己要把漱玉舫列為重點關註對象。

今夜就開始入駐漱玉舫。

儘管漱玉舫有曾修遠在,但鄒烽始終覺得這家夥不靠譜…

是夜,鄒烽故地重遊。

隨意坐了會兒,卻並未發現弄玉的身影。

鄒烽當即喚來老鴇,漫不經心的問道:“弄玉何在,本公子想聽她吹曲!”

聞言,老鴇尷尬道:“這…公子,弄玉她…患了病…最近都在歇著…”

“什麼病?”

“花柳病…”

鄒烽頓時皺眉道:“說好的賣藝不賣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