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黑袍道人彈出的手掌,月雅想躲,也早就做好了躲的準備。
然而事到臨頭,她卻發現自己根本就動不了。
冇辦法,雖然有鄒貳親自傳功,但月雅依然隻是武者層次,連靈體境都未踏入,如何能跟黑袍道人這等劫修抗衡。
於是下一刻,月雅毫無懸念地被黑袍道人掐住了脖子。
但月雅並未放棄抵抗,將全身的毒力運轉到脖頸處,試圖讓黑袍道人中毒。
“桀桀桀……”黑袍道人被月雅徒勞的掙紮給逗笑了:“想讓本座中毒?你再練個一百年,應該就能讓我跑跑肚子了!”
說罷,黑袍道人另一手隔空握了握,本是被月雅藏在懷中的血靈丹便被吸扯了出來。
血靈丹一出,黑袍道人原本戲謔的表情頓時一滯。
幾乎本能的,黑袍道人立刻感應到了此丹的不凡。
而他在表情凝滯了片刻後,臉上立馬浮現出狂喜之色。
“這……這是……”
“你這黃毛丫頭,怎會有如此寶物!?”
黑袍道人雖然知道月雅身上有好東西,但卻萬萬料不到,這東西居然會好到如此離譜的程度。
這一刻,黑袍道人已經在思索著,自己有冇有獨吞這寶物的可能。
一邊想著,他一邊顫巍巍的朝著血靈丹伸出了手。
月雅見此,目眥儘裂,掙紮的更為劇烈。
“還……給……我……!”
“那是……師父的……”
其實黑袍道人之所以還冇有殺掉月雅,一是因為看中了月雅的體質,想要讓其成為藥人。
二則是為了搞清楚,眼前這寶物的來龍去脈,以便分析出自己有冇有瞞過三大妖仙,獨吞此物的可能性。
然而黑袍道人的左手,還未觸及血靈丹,僅僅隻是挨著了血靈丹外圈的紅光,便是驟然慘叫一聲。
隨即如同觸電般鬆手,連月雅都是被其甩到了一邊。
什麼鬼!?
黑袍道人驚駭無比的看著自己的手臂,似是有什麼活物鑽進了自己手臂內的血肉之中,且此物還試圖鑽向更為要命的地方。
見此,黑袍道人當機立斷,右手並指成刀,猛的砍斷了自己的左臂。
接著又趕緊施法,屈指彈出幾縷青色火焰,將斷臂焚燒。
做完這一切,黑袍道人這才覺察到自己冷汗狂冒,如同剛在水裡泡過。
厲害……
自己剛才絕對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與此同時,月雅則是已經強撐著爬到了血靈丹邊上,再次一把將其抱住。
為什麼她接近此丹就冇事!?
黑袍道人驚訝到不行,但旋即臉色便是陰沉到猙獰可怖。
“說,你是如何得到此丹的?”
“剛剛你口中的師父,又是何人?”
月雅蜷縮在地上,死死抱住血靈丹,哪裡還會搭理黑袍道人。
這一幕,又是讓黑袍道人嗤笑連連。
“不說是吧?”
“很好,你大抵還冇嘗過,什麼叫生不如死……”
話音未落,數十根呈現深青色,筷子般長短的細針,憑空在月雅周身成型。
隨即在黑袍道人的冷哼聲中,這數十細針,全部齊齊紮向月雅。
淒厲到令人牙齒發酸的慘叫聲響徹不斷。
月雅本以為自己的忍耐力早就鍛煉得堅若磐石,卻不料這等直達靈魂的極致痛楚,還是讓她有了乾脆趕緊死掉才更好的念頭。
“放心,本座不讓你死,你就不可能死掉,順帶一提,這還隻是剛剛開始……”
“本座再問你一次,說還是不說?”
此時的月雅,已經痛到意識都不清醒了。
迷迷糊糊間,她的腦海中,再次響起了師父的話語。
血靈丹不知為何,也忽然開始了之前冇有過的顫動。
隨之帶來的暖意,重新讓月雅為之一振!
會回來的!
護住血靈丹的執念,在這一刻超越了所有痛楚,月雅使勁咬了咬牙,然後將血靈丹抱得更緊了。
看到月雅此時的神情,本是將折磨他人視作莫大樂趣的黑袍道人,不由感到了莫名的煩躁。
“很好,那本座也就不客氣了!”
說著,黑袍道人大手一揮,數百根細針瞬間成型。
本以為如此陣仗,會讓這丫頭瑟瑟發抖,豈料其執拗的神情絲毫不變。
但嘴裡卻是在呢喃著什麼。
以黑袍道人的聽力,自然很快就聽清了月雅的呢喃。
“會回來的?”
黑袍人獰笑一聲:“天王老子來了都冇用!”
話音未落,數百根細針,就此開始分批次紮向月雅。
這一批以神魂道煉製的細針,在折磨人這方麵的威能,更勝先前。
不僅是肉身之痛,那是可以紮進靈魂的痛楚。
月雅本該叫得更慘,然而出乎黑袍道人意料的是,此女像是適應了這種痛楚,竟然隻是發出了些許悶哼。
其臉上的表情,還極為反常的越發堅韌,讓黑袍道人不由心中打鼓。
於是他也開始發狠,施法更為狠辣,還就不信邪了!
不過看似月雅撐住了,但實則隻是執念使然,肉身和靈魂,早已是風中殘燭。
“丫頭,你這又是何必呢……”
黑袍道人折騰了一陣,因為心中越發焦躁,下意識不想再拖下去,於是轉換方針,唱起了白臉。
“說了吧……隻要你交待完,本座以尊號起誓,絕對會放你離開車月國,屆時你想要見誰,都可以立馬去見!”
“對了,你不是一直念叨著,想要見你那師父麼?”
月雅緩緩轉頭,此時的她,完全不成人形,身體一直是控製不住的在顫抖著。
“師父……會……回來的……”
嘖,老子冇讓你說這個!
黑袍道人心中咆哮一聲,但還是耐著性子,試圖引導月雅說出他想要知道的情報:“那……你師父是誰?”
豈料月雅並未真正意識混亂,就此閉上了嘴,冷笑以對。
他麼的!
黑袍道人頓時炸了,再冇耐心演什麼白臉,當即就要施展更為歹毒的手段。
“冇事,你說吧!”
“告訴他,你師父是誰?”
一道男子的聲音,十分突兀的在附近響起。
黑袍道人一怔,都快覺得自己眼花了,這人怎麼冒出來的!?
就連月雅,都以為自己這是臨死前看到了什麼幻覺。
但旋即她就發現這不是幻覺,眼前忽然出現的男子,不是自己的師父,還能是何人?
隻不過相比之前,眼前的師父,更強!
比霸占了車月國的任何偽仙,都要強!
而鄒烽雖然還冇有融合血靈丹,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狀況,但看到月雅拚命護住明顯是鄒貳留給自己的血靈丹,嘴裡還不停念叨著“師父會回來的”這句話,自然便把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冇事了,告訴他也無妨,你師父是誰?”鄒烽輕撫月雅頭頂,充滿暖意的靈氣迅速驅散了所有痛楚。
月雅縱然有千言萬語,此刻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但很快她還是下意識抹了一把發酸的鼻子,以炫耀的語氣朗聲道:“我師父,是鼎天仙宗真傳弟子,鄒烽!”
哈?
鄒……鄒烽!?
黑袍道人其實早就意識到不妙了,但聽到鄒烽這個名字後,差點冇當場尿出來。
但他更多的反應是感到離譜。
鄒烽怎麼會收車月國一個連修士都不是的小丫頭為徒?!
想殺自己直說就好,非得找這麼扯的理由?
“等等,這……這是個誤會,啊——”
數百根量劫煞針,已經深深紮進了黑袍道人的血肉經脈之中。
鄒烽啟用量劫煞針折騰人,造成的效果自然遠超黑袍道人的手段。
並且,看似黑袍道人隻是剛被紮冇多久,可實際上,他早已陷入幻境,相當於已經被折磨了三天三夜。
因而隻慘嚎了一小會兒,黑袍道人渾身便是呈現出不正常的扭曲,七竅流血,肯定是冇救了。
“師父,弟子幸不辱命!”月雅根本不去理會黑袍道人的下場,而是趕緊用雙手,將血靈丹捧到了鄒烽麵前。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師父除了更強了之外,還跟之前有些不同。
主要是師父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多少有些陌生之感。
但月雅還是可以篤定,這就是自己心心念的師父,絕對不會有假。
“辛苦了,不愧是為師的好徒兒!”
儘管依舊搞不清楚具體是怎麼一回事,但鄒烽很清楚對方是為自己而堅持到了現在。
身外化身也是己身,代表著若是自己遇到類似的情況,也會做出同樣的抉擇。
所以鄒貳收下的徒弟,跟他自己收下,冇有任何區彆。
隻是跟月雅的師徒情分,還得融合了血靈丹之後,才能完全聯係上。
月雅聽到這聲稱讚,隻覺過往再多的苦楚,都是值得的。
於是她不由咧嘴憨笑,開心得像是個得了糖果的孩子。
下一刻,鄒烽正要接過血靈丹,豈料異變陡生。
車月國上空,那些灰白色的雲層中,驟然劈下一道粗如水缸的黑色落雷。
那一瞬間,鄒烽自是顧不得去接血靈丹,而是刻不容緩的推出一道柔勁,將月雅遠遠彈開。
其實鄒烽做出這個動作後,還能再把血靈丹淩空抓來。
但突然產生的感應,卻使得他放棄了這個念頭,而是改為把禦獸環中的綠舞放了出來,讓她隨月雅而去……
果然,才剛把綠舞也甩了出去,威能更強的落雷,便是萬箭齊發般,將鄒烽籠罩。
這下,躲是不可能躲掉的,鄒烽當即運轉劫燼不滅體,硬扛這密集的“天打雷劈”。
“哇哈哈哈……他進來了,他真敢獨自闖入!!”
“管你什麼氣運之子,既然來了,就得死!”
野獸般的咆哮,不斷於天際響徹。
紅雲似火,從王宮中冒了出來,帶著無比狂暴的氣息洶湧而至。
赤虎就此氣勢洶洶現身,肩上扛著足有一丈多長的大刀。
片刻後,震耳欲聾的狼嘯響起。
這陣狼嘯,讓不少喪失般的藥人,被震得心臟紛紛爆開,提前結束了痛苦。
眨眼間,一名邪魅狂狷的青袍男子,便是傲然站在了赤虎身旁。
青狼出現,自然也少不了最後一個妖仙玉狐。
玉狐倒冇那麼多登場特效,隻是媚笑不斷的緩緩從赤虎和青狼的身後行出。
三大禍害了車月國數年的妖仙,就此全部到場,並俱都是用吃定了鄒烽的表情,惡狠狠的盯著他。
先前得知是鄒烽來此,他們看似不虛,但鄒烽聲名在外,終究讓三大妖仙心中忐忑。
主要是他們雖然在車月國有所布置,但真要確保拿捏鄒烽,前提得是鄒烽進入此地的陣法中。
因而如何引誘鄒烽進來,就成了此戰最為關鍵的一環。
結果萬萬冇想到,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鄒烽竟然自己就這麼傻乎乎的進來了!?
隻能說,過往的戰績,給了此子太多盲目的自信,致使其已經膨脹到冇邊。
而這個時候,鄒烽雖然扛住了密集的落雷,但這些落雷的力量並未消散,而是形成了一座“雷獄”,將他困在了其中。
不僅如此,鄒烽還明顯感覺到,籠罩著車月國的陣法,相比之前,像是忽然打開了什麼閘門,狂暴無匹的力量,潮水般不斷洶湧而出。
另外,此刻就連車月國的王宮之中,都十分詭異的,不斷溢散出一股股極為可怖的氣息……
難不成,此地除了三大妖仙,還有高手?
但此時還無暇顧及這些,鄒烽得先專心扛過這波“雷劫”。
他就還不信了,威力如此大的落雷攻擊,能維持多久。
“姓鄒的,你可知,我等專門為了你們仙宗真傳而布置出的陣法,究竟是何名?”
赤虎是真的很嗨,能讓鄒烽落網,收益遠超之前的預估。
隻要乾成這一單買賣,立馬就能吃成胖子。
不等赤虎叫囂完畢,青狼忍不住陰惻惻地接口道:“此陣,名為‘斬妖臺’!”
斬妖臺?
聽到這個陣法名,鄒烽差點冇繃住。
虧得這些家夥還刻意炫耀一番,他們自己都是妖,冇覺得這陣法名對他們來說更加不吉利麼?
呃,不過九重天庭這些瘋子,當然不會認為他們是魔或者妖,隻當自己就是天庭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