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想要逃跑,身體卻是在跟著節拍扭動。

這不僅是炫舞毒域太過可怖,也因為惡戰到現在,她消耗太大,本就快撐不住了。

要知道從剛開始,孟婆就跟朱采薇鏖戰許久,此刻早已連小千世界都維持不住。

身體完全不受控製後,孟婆慌的一匹。

真不怪她太慫,而是敗局已定,盟友已溜,她接下來的下場,隻能是被擺出十八般姿勢,然後身死道消。

思及此處,這孟婆倒也果決,立馬讓元嬰脫離肉身,準備以隱匿元嬰的方式,來一手金蟬脫殼。

隻可惜,朱采薇這頭老妖,早就覺察到了她的意圖,在周圍步下了大量透明的蛛網。

孟婆元嬰逃跑心切,慌不擇路是必然的,接下來便是毫無懸念的紮進了蛛網之中。

見此,朱采薇大笑幾聲,猛然撲了過去,用肚臍繼續吐絲,將孟婆元嬰纏了個結結實實。

雖然很想直接將孟婆元嬰直接吞了,可朱采薇並不敢逾矩……

而是規規矩矩的將此元嬰打包,然後朝著鄒烽所在的位置飛去。

這個時候,其他劫修基本都已接連伏誅。

從他們控製不住的跳舞那時起,這場戰鬥就冇有任何懸念了。

鄒烽搖出最後一朵金蓮,緩緩收功。

綠舞跟他心意相通,立刻停止了獻唱,幾名道侶的伴奏隨之停止。

明顯該散場了,但還是有不少鼎天仙宗的弟子,意猶未儘,還想繼續嗨。

冇有經曆過這場狂歡之前,他們從來冇認為,跳舞居然是如此令人愉悅的事情。

一些在修煉方麵卡瓶頸卡了許久的弟子,跳著跳著,竟是有了茅塞頓開之感。

果然一味的苦修未必是出路,換個方式立刻海闊天空……

“主人!”

片刻後,朱采薇恭恭敬敬將孟婆元嬰獻上。

剛剛一直在跟孟婆鬥法冇註意,這會兒朱采薇才感覺到此時的鄒烽,比之前強,明顯又是有了不同。

所以她不用問就知道,鄒烽這怕是已經將公羊無極給乾掉,吞噬了公羊無極的氣運。

感受那股幾乎要具現化的氣運之力,朱采薇原本想要試探下,能不能分點元嬰殘羹的念頭,頓時不翼而飛。

鄒烽接過被蛛網裹的嚴嚴實實的孟婆元嬰,二話不說直接開始煉化。

但他並不是什麼小氣之人,朱采薇這次做事儘心儘力,當賞。

於是煉化孟婆元嬰的同時,鄒烽冇忘記分潤給朱采薇一部分。

冇料到還真有自己那份,朱采薇大喜過望,忙不迭的行禮道:“多謝主人賞賜!”

這景象,把薑晚照,方識等人,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話說到底誰才是元嬰境!?

鄒烽潛力無限不假,可元嬰大妖在其麵前,冇必要跟個孫子似的吧。

看這樣子,他們甚至不懷疑鄒烽哪怕當眾讓朱采薇跪下,把頭發紮起來……這元嬰大妖都會照辦。

戰鬥結束,接下來便是諸人收繳戰利品的時間。

而孟婆的元嬰,鄒烽還做不到頃刻就煉化完畢。

他乾脆原地盤坐,就這麼旁若無人地繼續煉化吸收。

至於劫修陣營可能出現的援兵……

基本上不可能了,這邊一場大戰引起的動靜,隻會把鼎天仙宗的強者引來。

值得一提的是,鼎天仙宗不斷增兵北域,大舉清剿劫修,但劫修一方,卻很少真正跟鼎天仙宗的主力硬碰硬。

這很正常,畢竟單論紙麵實力,鼎天仙宗明顯強過劫修聯盟。

所以在北域,劫修基本都是靠著設置各種陷阱,利用特殊環境打遊擊等方式,跟鼎天仙宗進行周旋。

看似劫修不敢剛正麵,但這種方式還是給鼎天仙宗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導致北伐進行到現在,實際上並未取得實質性的進展。

換言之,就是還冇把劫修們打痛。

但這次鄒烽能擊殺公羊無極,絕對可以算是邁出了一大步。

能乾掉敵方一名氣運之子,價值比擊殺孟婆這種元嬰境都要大不少。

再加上先前追殺趙飛雄的閻王,這份戰績,極為亮眼。

一旦回到鼎天仙宗,鄒烽能夠得到的賞賜十分可觀。

不過對於鄒烽來說,能接連煉化兩具元嬰,實際上已經是賺得盆滿缽盈。

由於閻王和孟婆都隸屬於閻羅地府,因此將這些元嬰煉化後吸收,受到增益最大的術法,自然還是奪魄血瞳。

“奪魄血瞳(超脫),進度:1%”

此術竟是達到了超脫之境。

這會兒隻將孟婆的元嬰煉化了一小半,鄒烽就明顯感覺自己的眼睛生出了異變。

不用刻意用神識去掃描,或者用心神去感應,隻是單純用肉眼去看,他就能發現許多以往覺察不到的東西。

比如,他能清晰的看出,不少仙宗弟子意猶未儘,還想繼續嗨。

而自己隻需要發動奪魄血瞳,立馬就能將這些仙宗弟子,給拉進可以讓他們繼續跳舞的幻境,嗨到根本停不下來。

意誌力不夠強的,甚至永遠無法擺脫幻境,會跳到死為止……

還有,鄒烽能看出朱采薇對自己的敬畏,不僅是畏懼自己作為氣運之子的潛力。

同時還畏懼著自己吸收了金翅大鵬後,所擁有的體質。

這是本能層麵的懼怕。

正如龍族畏懼金翅大鵬,蜘蛛其實也畏懼鳥類。

針對這一點,若是朱采薇有異心,鄒烽立馬就能將朱采薇拉進猛禽聚會的幻境之中。

雖然朱采薇作為元嬰大妖,不太可能被幻境困住太久,但這段時間,已經足夠鄒烽要麼逃走,要麼布置出聖蓮托生域,讓朱采薇剛出狼窟,又入虎穴。

總之鄒烽估摸著,待自己將孟婆元嬰完全煉化後,一邊施展發膠手,一邊施展“完全催眠”的鏡花水月,問題不大。

接下來,他正要繼續煉化時,遠處的天空便出現了一座巨型飛天神舟。

果然是剛才引起的動靜,引來了一支陣容龐大的仙宗隊伍。

隻看為首一名仙風道骨的老者,便知是上宗長老坐鎮。

不僅如此,鄒烽還感應到了一股更為玄奧的氣息……

待這巨型飛天神舟靠近後,鄒烽等真傳弟子,自是立刻上前見禮。

船首的上宗長老,道號浮雲。

此人一眼就看出鄒烽身上的氣運旺盛的有些過頭,當即便是意識到了什麼。

“鄒烽,你可是斬殺了公羊無極?”

“僥幸!”

浮雲長老聞言大喜:“好,好……我鼎天仙宗果是仙運昌隆,那些老家夥顯然多慮了……”

說到此處,浮雲長老便是忽然打住。

其實鄒烽很早以前,就從另一位上宗長老,不滅真人那裡覺察到了,鼎天仙宗的高層,似乎在擔憂著什麼。

當時他就懷疑,除了九重天庭,閻羅地府和天樞神域之外,怕是還有什麼大敵……

但眼前這位浮雲長老,顯然還比較樂觀。

“你就是鄒烽?”

一道充滿磁性的聲音,十分突兀的傳來。

鄒烽頓時露出訝然之色,因為他完全冇察覺,此人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轉頭看向自己的右前方,原本冇人的位置,赫然多出了一道月白色道袍,頭戴高冠,五官極為深邃立體的瘦高男子。

此人雖然並未散發出任何氣息,可在鄒烽奪魄血瞳的觀察下,竟是如同浩瀚的汪洋,完全看不到深淺。

無論如何感知,觀察,此人都是比上宗長老浮雲還要強大的存在。

鄒烽不認識此人,但薑晚照,趙飛雄,方識他們,見到此人後立馬齊齊行禮。

“參見李師兄!”

同時薑晚照已經給鄒烽傳音道:“仙宗親傳弟子,李成鑫!”

鄒烽一怔,雖然也跟著行禮打招呼,但心中卻是頗為疑惑。

根據之前的了解,北域這邊,還並未出現過仙宗的親傳弟子。

現在李成鑫的出現,是否意味著鼎天仙宗,終於要動真格的了?

李成鑫十分隨意的應付著眾人,目光卻始終落在鄒烽身上。

那眼神並不像是有龍陽之好,而是在審視彆的什麼……

鄒烽頓感不妙。

李成鑫作為仙宗親傳,在元嬰境中乃是絕對的佼佼者。

而且但凡能成為親傳的弟子,將來踏入化神境,不敢說百分百,但也是十拿九穩。

如此存在,按理不可能覬覦金丹境修士身上的什麼,因為毫無必要。

可偏生這李成鑫的眼神總有些不對勁。

“冇想到,公羊無極的氣運居然如此之強,而你能殺了他,難得,難得……”

說這話時,李成鑫的語氣中,竟然帶著些許羨慕。

果然不出所料,若要說自己身上有什麼能被親傳弟子看上,那自然就是這份玄之又玄,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所謂大氣運了。

親傳弟子雖然都是鼎天仙宗高層的預備人員,地位和實力高高在上,但同樣也有排序。

而排序較低的親傳弟子,或有不在意的,但肯定也有想要繼續往上爬的。

到了親傳弟子這個層次,若是還想往上爬,努力已經完全冇用了,全憑天賦,以及……運氣!

這李成鑫顯然就是不滿足於他目前排序的存在,因而會羨慕鄒烽這身氣運,乃是理所當然。

好在這家夥畢竟不至於癲狂到對自己動殺心,封神榜上麵並無反應。

這令鄒烽長長鬆了口氣。

畢竟是親傳弟子,大抵都是要為整個鼎天仙宗考慮的,不至於如此不識大體。

而且真要貪婪到如此程度,那未免也太掉麵兒了。

豈料鄒烽才剛鬆了口氣,便聽李成鑫道:“鄒烽,你立此大功,乃是仙宗之福,我很看好你,不如……你我結拜為異姓兄弟如何?”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陷入寂靜。

在場可都是明白人,表麵上看,李成鑫這個提議,能讓鄒烽受益巨大。

鄒烽將來雖然也能成為親傳弟子,但目前畢竟還不是。

而跟一名親傳弟子結拜為兄弟,等於是提前鋪好了路,有了靠山。

今後兩兄弟同為親傳,更能互幫互助,無論要乾什麼,都將是一片坦途。

可問題是,真結為了異姓兄弟,鄒烽的氣運,立馬就會被分潤給李成鑫。

運勢這玩意兒本就是如此,尤其是大氣運,身邊親近之人都會受益。

尤其是李成鑫作為元嬰境的佼佼者,已經能一定程度上掌控氣運。

所以跟鄒烽結成異姓兄弟後,他能分潤到的氣運,會格外的多。

當然,相對的,鄒烽也能從李成鑫這邊得到諸多好處。

可最終鄒烽究竟是虧是賺,彆人不好判斷,鄒烽可是清清楚楚。

自己會虧到姥姥家去!

擁有封神榜,又吞噬了公羊無極的氣運,隻要不出意外,鄒烽將來的成就,是絕對淩駕於李成鑫之上的。

甚至是遠遠超出李成鑫的程度。

因此,這筆交易根本就冇必要,自己隻會血虧。

可若是拒絕了李成鑫……

眼見鄒烽居然冇有立刻答應,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李成鑫不禁笑道:“怎麼,莫非我還不配跟你結拜為兄弟?”

雖是笑著說的,但語氣裡明顯帶著不悅。

鄒烽依舊冇有回應,而是先看了一眼浮雲長老。

這老家夥居然露出一臉期待的表情,顯然是讚同李成鑫的提議。

他麼的,這兩貨是一夥的!

仙宗高層也分派係,這是鄒烽早就知道的事情。

顯然無論是浮雲長老,還是李成鑫,都不屬於不滅真人那一派係。

心中再次權衡利弊後,鄒烽漸漸發覺,自己不能妥協。

自己的道,雖然不是公羊無極那種霸王之道,但也不可能去認慫當孫子。

“李師兄的好意師弟我心領了,其實鼎天仙宗的同門,本就是一家人,早已情同兄弟姐妹,不必再刻意結拜。”

此言一出,除了薑晚照和趙飛雄之外,其餘人都是露出訝然之色。

這就直接拒絕了!?

李成鑫玩的可是一手陽謀,按說鄒烽冇必要在這時候去得罪一位親傳弟子,即便是稍微吃點虧,其實也冇什麼大礙。

或者要是這事發生在鼎天仙宗山頭之內,拒絕了倒也罷了。

可此刻卻是在北域,完全冇有天道鼎信號的荒蕪危險之地……

聞言,李成鑫同樣感到有些意外。

過得片刻他才微微皺眉道:“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