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聖的禁忌手段？”
雷影瞳孔驟縮，那從本能中誕生的恐懼之色，完全逃不出林陽的眼睛。
林陽嘴角上揚的同時，眼神之中的陰沉更盛，說道：“果然，當年雷影長老就見過了些許這些手段。你猜猜是你當年見到的更多，還是我傳承之中留下的更多呢？”
正殿之內。
“此子，斷不可能再招惹。此人心機城府，皆不差於我等這些老家夥，就像是……就像是有著幾千年的經曆一般！”
“更重要的實力，逼退六道的那一劍，我揮不出來。”
正殿之內六大天城之人也總算是放下了猜忌，推心置腹地談論起了林陽。
莫寒聞言輕笑道：“諸位明白了就好，他在入聖之前便有過越境擊敗聖境的戰績。若我猜得不錯，同境之內無人會是他的對手。”
“可我等終究比他高一境！”
“那你有聖器？！”
莫寒一句話讓眾人瞬間啞口無言。
聖器化形本就已經是完整的生命，而林陽身邊不僅有白芷那化形聖器，還有白綾與陰陽補天境兩樣聖器遺蛻。
“但他有極道聖兵啊？”
“看不出來，他是不屑有。否則以他如今掌握的手段，要來一件極道聖兵很難嗎？”
“看來，我等當真是被他吃定了啊。”
雷悍長歎一口氣，在仔細梳理之後才意識到，他們這些人手裡壓根冇有可以掣肘林陽的手段。
他們心底再不願接受這個現實，它依舊存在於此，無法改變。
“你們那麼緊張做什麼，說到底他也冇有要我們歸順的意思。一切不過隻是合作，眼下六道和異域才是當務之急，與他合作度過此劫，未來說不定還真能重新連接諸天萬界，有何不好？”
“你們當真就不擔心，未來六大天城皆被他所掌控？”
一句話讓正殿再度寂靜，莫寒在略微猶豫之後才說道：“要我說，未來他還未必看得上我們六大天城。再者說未來，何時才來？”
“我炎星天城，先回去準備了，就不滯留了。”
“老煌，等等我一起。”
六大天城城主，分批次走出了殿內。
最後大殿之中隻剩下了雷悍與莫寒，後者抬頭看了對方一眼道：“你們手中擁有雷影，本該是我六大天城最好的一塊叩門磚，可你錯過了這個機會。”
“少在這說我！你當初不也一樣對此子並不看好嗎？！”
雷悍激動地開口道。
莫寒輕笑道：“是啊，我也錯了。我們都錯了，林陽給了我們很多機會。在他的眼中，天下蒼生或許的確並不重要。但最起碼他不會像六道一樣，視我等生命為草芥。雷城主，抓住這個機會吧，莫要再一錯再錯了。你若還想要保下雷影，我冰淩天城第一個不放過你們。”
言儘於此，莫寒也未再繼續留下，化作一道寒芒消失在了殿內。
在莫寒離去之後，雷悍長吐一口濁氣，頭上瞬間生出幾十縷的白發。
“悍兒。”
“弟子在！老祖您怎麼出關了，您如今不是……”
“如此大事，你該早通知我的。”
“可是，您老的身體。”
“讓他來見我吧，有些事情總歸我這個老的給他一個交代。”
雷悍神色猶疑還在思慮之時，林陽的聲音已經在內殿響起。
“不必招呼了，我已經來了。晚輩林陽，見過雷聖。”
雷鳴天城老祖，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
其成名之早，甚至還要在三聖時代之前，算是如今兩界三域中輩分最高的存在。
“小友客氣了，老夫如今強弩之末，真要拚殺起來估計都不會是小友的對手。”
雷鳴天城的確擁有三位聖王，但這年長的一位，卻隻剩下一口氣在，這也就是雷霄天城遲遲不願意放棄雷影的原因。
一旦雷影生死，雷霄天城不隻是回歸尋常，直接會變成六大天城中最弱小的一個！
“雷聖的身體已經是油儘燈枯，此狀已是藥石難醫。即便是在下也無治療之法。”
“嗬嗬，果然如此嗎，可憐我雷霄天城數萬年的傳承，這一次隻怕是熬不過去了。”
林陽神色平靜道：“那倒也未必，我雖醫治不好雷聖，但為你續命還是有辦法的。隻不過此法是我自己依照醫理推論得出，並非家師所傳，所以成功率並不算高。”
“成功率不管，你當真能救老朽？”
“晚輩無需說謊，我什麼都不必做，前輩已經要死，雷影你們也都保不住。”
林陽一句話讓雷悍心頭一顫，看向林陽的眼神更加古怪。
“你一直知道我們的目的。”
“我不蠢。要不是念在雷聖當年是我師父的朋友，雷家祖上有一位老祖更是與我有些淵源，我的手段會更雷厲風行。”
林陽的話讓雷悍膽戰心驚，他從未想過林陽對一切掌控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看來小友，已經從雷影那孽障口中，知曉當年的一切了。你不怪老夫？”
林陽搖頭：“當年是藥聖師父主動找上你的，他的行蹤也不是雷聖您所透露，而是雷影自己依靠手段所掌握的。我自然不會怪罪到您的身上。我隻想知道當年，我師父到底想要做什麼，為何他在負傷的情況下依舊要頂著六道的追殺走遍六域。”
藥聖師父身份暴露的源頭是在天域，他當年第一個造訪的天城也就是雷霄天城。
而雷影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知曉了藥聖的行蹤，並且利用職位之便，弄清楚了藥聖之後遍訪六方天域的事情，將這個消息傳遞給了六道。
可以說一切源頭的罪魁禍首就是雷影，而在雷影與六道牽線之後，那場大圍殺的參與勢力，也都是雷影暗中策劃進行。
當年所有參與的宗門勢力，如今都在林陽手中。
清算是肯定要清算的，但在清算之前，林陽想要弄清楚，藥聖師父當年到底在做什麼。
“四海禁地，你已經去過了吧？”
“對，晚輩有幸，還得到了一份天外的星象之力，真蛟。”
“萬蛟之囚，深淵之口，巨鯤之墓，混沌之巢。四片禁地，分彆是大海的四處錨點，而其中所錨定的正是整片四海的疆域。是這片天地牢籠的四座地基，你想要掀動一界，這四片地基就必須要摧毀。”
林陽暗自握拳，他對這件事情早就有所預料，但對於其他三片禁地的情況卻並不清楚，此事還要等到回到陸域之後再做打算。
“那天域呢？這和我師父的謀劃有什麼關係？”
“既然存在地基，自然也就該存在天頂。”
“天頂？”
“你若隻是想要摧毀這一界，撼動地基看似可行，但天頂的存在依舊會維持這片牢籠，使這片天地無法重歸諸天之中。”
“那天域天頂何在？”
“哼，問題就在於這片天地，冇有天頂。”
“什麼？！”
林陽震驚開口，不敢相信地說道。
“冇有天頂，那不就是說壓根不可能重新與諸天連接？”
難怪連洛老板都會束手無策，那六大仙王是徹底下了死手，完全將這片小天地封絕，不給任何氣息散落到寰宇之中。
“對，你師父當年在潛入六道內部之後便是察覺了這件事情。隻不過他冇有放棄，我依舊記得他當年所說的話：冇有孔去開個孔不就行了，紮針放血這種事情，老夫做得多了。”
林陽下意識握拳，這番言談論調，的確是自己那個師父能說得出來的。
“這就是他遍訪六域的目的？師父他老人家，是想要把這天捅穿了？”
“對，我勸過他，畢竟此等事情太過匪夷所思，即便是他我也不認為能夠完成這樣的事情。畢竟說到底，即便真的造出了所謂天頂，又有誰能夠將地基、天頂完全連接，以無上偉力將這天地徹底傾覆調轉呢？直到他跟我說了一個名字。”
“誰？”
“洛紅魚。”
林陽愕然。
的確，如果說天底下有一個人能夠做到這種事情，那麼也就隻可能是洛紅魚。可是為何後來，並未發現這種事情？
“我將天域六顆最不穩定的天澤所在之地告訴了你師父，而在離開之後他也就被六道所盯上了。之後的事情，我所知道的你應該就都知道了。”
林陽握拳，所有的線索總算連在了一起。
藥聖師父當年壓根不是逃亡到了凡俗界，從一開始師父的目的就是尋找洛老板。
隻是林陽不明白的是，藥聖師父冒死完成這一切，洛老板最後卻並未打破束縛又是為何？是藥聖師父所謀劃的方案有問題？
不，不可能！
藥聖師父行事一向嚴謹，長生血那般幾乎成型之物，在無法完全杜絕避免其副作用之前，他依舊冇有讓其現世的打算。
相較於師父的方案本身有問題，林陽更相信這個方案在落實到實行層麵出現了什麼差錯。
畢竟再好的藥方也得用合適的入藥之法，無法達成入藥條件，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麼藥到病除。
可眼下洛老板下落不明，藥聖師父身死，這天地還有誰能給自己這背後的答案呢？
“這背後的事情，這小子的師父或許可以給你答案。”
就在林陽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門外洛水月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而其身邊隻剩下一口氣的少年，正是玄風道長的弟子葉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