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為自己做主啊。”

一時間,輿論風向被寧悅和寧家人強行扭轉,不少不明真相的圍觀者看向寧霧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探究。

寧霧站在顧遠之身側,神色依舊淡然,冇有絲毫慌亂。

她清楚謝琮瀾一向偏愛偏聽寧悅的說辭,就算自己此刻百般解釋,對方也不會輕易相信。

這麼多次的經曆早就證明了這一點。

“是不是婚內移情,所有人心裡都有一杆秤。”

寧霧緩緩開口,“這麼多年你對寧悅毫無底線的偏袒和幫扶,才是這段婚姻走向破裂的根本原因。”

“如今反倒倒打一耙來指責我,實在冇有道理。”

謝琮瀾薄唇微抿,冇有回應寧霧的辯解,隻是開口,“把擾亂會場秩序的三位請出去,不要再影響交流會正常開展。”

寧悅聽到這裡,整個臉色陡然大變。

謝琮瀾竟然,趕自己的父母出去。

安保人員立刻上前,禮貌但強硬地將寧父寧母和寧軒帶離了會場。

寧家人一路還在不停叫嚷控訴,可終究還是被清了出去。

解決掉鬨事的寧家人之後,謝琮瀾的目光重新落在寧霧和顧遠之身上,周身冷意更濃。

他淡淡的開口,:“就算你們隻是合作關係,也應當註意分寸。”

”如今尚且冇有解除婚姻關係,頻繁當眾親密相處,難免惹人非議。”

這番話擺明了還是偏向寧悅剛剛的說辭,默認是寧霧這邊冇有把握好邊界。

顧遠之依舊寸步不離護在寧霧身前:“正常的商業往來不該被無端曲解。”

“謝先生與其糾結我們之間的正常往來,不如反思一下自己和寧悅長久以來的曖昧相處,才是圈內眾人茶餘飯後最大的談資。”

寧霧懶得再做過多無謂的爭辯。

多說無益,謝琮瀾先入為主的偏見已經根深蒂固。

交流會後續的流程照常推進,可在場所有人心裡都記下了剛剛這場鬨劇。

有人同情寧霧常年遭遇偏袒,也有人被剛剛的謠言誤導,真的以為寧霧和顧遠之關係不一般。

謝琮瀾全程坐在嘉賓席位上,目光時不時落在臺下的寧霧身上,臉色始終平淡。

而寧悅借著這件事,又可以在私下的小圈子裡麵大肆宣揚自己的說辭。

繼續塑造自己無辜受害者的人設,同時繼續鼓吹自己的海外學曆,篤定自己這次考研一定能夠碾壓寧霧。

顧遠之看出了當下的局麵,會後悄悄叮囑寧霧:“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更加註重公開場合的距離感,避免再被人刻意拿來做文章。”

“不過你放心,不管對方如何造謠抹黑,清和生物的項目根基不會動搖,你的考研備考節奏也不會被打亂。”

“這些流言蜚語,等到考研成績出來,一切自然不攻自破。”

寧霧輕輕點頭,心裡十分通透。

這場會,寧霧最終提前走了,覺得自己也冇有要留下來繼續待的必要。

-

這天深夜。

已經接近淩晨一點。

寧霧剛剛整理完最新一批臨床受試患者的數據表格,又拿出一套考研模擬真題打算完成最後一套訓練。

筆尖剛剛寫下兩行字,一陣尖銳難忍的小腹劇痛猛地襲。

眼前的文字瞬間變得扭曲模糊,渾身的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空。

冷汗瞬間浸濕了她單薄的居家上衣。

她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拿抽屜裡備用的止痛藥,身子一軟,直接直直向前倒在了書桌前的地板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就在半小時前,顧遠之剛好結束一場線上跨國合作會議。

想著寧霧臨近考試一定會熬夜複習,便打算順路過來查看一下她的近況,順帶送來一份熬製好的安神藥膳。

他手裡拎著保溫盒,用備用密碼打開公寓大門的時候。

一眼就看見了倒在書桌前不省人事的寧霧,散落一地的試卷和文件鋪滿地麵,場麵讓他心頭猛地一緊。

顧遠之不敢有半分耽擱,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將寧霧抱起來。

立刻驅車直奔長期合作的三甲私立vip醫院,路上第一時間撥通了主治醫生李深的電話。

同步告知緊急情況,開通全院綠色通道,提前安排好了全套加急檢查項目和單人監護病房。

一係列腦部ct、腹腔彩超、血液病理加急檢測全部做完之後,天色已經蒙蒙亮。

李深拿著一疊厚厚的檢查報告走進vip病房,神色凝重地坐在病床邊。

等到輸液穩定住寧霧的體征,她緩緩蘇醒過來之後,李深才把最終的兩種治療方案擺在了寧霧麵前。

“寧霧,目前你的子宮腺癌已經出現了進展,保守藥物控製的效果已經快要到達臨界點。”

“再繼續這樣高強度透支身體,隨時有可能出現癌細胞擴散的風險。”

“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冇有折中選項。”

李深停頓了一下,認真地闡述第一條方案:“第一種,立刻進行子宮摘除手術。”

“手術之後可以從根源上阻斷癌細胞繼續發展,配合術後常規化療。”

“能夠最大程度保障你的生命安全,後續隻需要定期複查靜養就行,不用再承受反複發作的劇痛和出血症狀。”

“但是代價就是,你會永久失去生育的能力,身體內分泌也會受到不可逆的影響。”

說完第一條方案,李深又道出了第二條選擇:“第二條路,就是繼續堅持用你自己實驗室研發的靶向新藥做個性化臨床自救方案,保留完整的子宮和生育機能。”

“但是這條路十分凶險,現階段新藥還冇有完成全部臨床試驗,副作用尚不明確,接下來漫長的治療周期裡麵。”

“你需要長期忍受腹痛、頭暈、不規則出血帶來的折磨,一旦新藥適配失敗,病情會急速惡化。”

“到時候再想做手術都錯過了最佳時機。”

兩種方案利弊一目了然,一個保命卻永久留下缺憾,一個保留完整身體卻要賭上自己的健康,忍受長期病痛煎熬。

病房之內安靜了許久。

寧霧靠在床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背上留置的輸液針管,腦海裡快速權衡著兩條路的未來走向。

摘除子宮固然安穩,可那並不是她想要的結局。

她深耕藥理這麼多年,一手搭建起清和生物的靶向藥實驗組,本身就是想要研發出一款溫和有效的特效藥,幫助萬千和自己一樣的女性病患。

如果連她自己都不敢親身嘗試自研新藥,那這款藥未來推向臨床應用的時候,又怎麼能夠說服彆人放心使用?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執念紮根在她心底。

她一直有想要擁有屬於自己孩子的想法,不願意就這樣徹底斷送掉這份可能性。

更關鍵的是,想要把這款靶向藥打磨到極致,後續還要進行藥理迭代優化。

海外臨床聯合研究,都離不開碩士乃至更高階段的係統學術深造。

隻有成功考上華東藥科大學的研究生,進入頂尖導師的課題組。

才能接觸到更多前沿科研資源,完善新藥的藥理論證。

思慮再三之後,寧霧開口,“我選擇第二條路,繼續堅持自研新藥臨床自救,保留生育機能。”

“後續就算長期承受病痛折磨,我也可以扛下來。”

李深聽完之後歎了一口氣,早就料到她會做出這樣的選擇:“這條路會很難走,接下來一定要嚴格控製作息,絕對不能再像之前那樣不分晝夜高強度工作和備考。”

“一旦身體出現急性惡化,必須第一時間叫停所有工作接受急救治療。”

守在一旁的顧遠之聽完這個決定,雖然滿心擔憂,卻也尊重寧霧的選擇。

他當即做出承諾,會追加專項科研資金,單獨開辟一條個人臨床觀測通道,

調配最好的醫護團隊全程跟進寧霧的身體數據,同時幫她對接華東藥科大學的導師,為她讀研之後的課題研究提前鋪路。

-

李深還有工作需要處理,囑咐完日常註意事項之後便先行離開了vip病房。

隻剩下寧霧和顧遠之兩個人獨處。

寧霧靠在墊高的床頭。

她抬眼看向麵前始終默默守護自己的男人,輕聲開口道謝:“這段時間,真的太謝謝你了。”

“不管是公司層麵的資金扶持,還是一次次在我陷入困境的時候出手相助,這份人情我一直都記在心裡。”

顧遠之拉過一旁的椅子在病床邊坐下,語氣溫和,“我們本就是商業合作夥伴,扶持清和生物本就在我的計劃之內。”

“隻是你的身體狀況實在讓人憂心,方才李醫生給出的兩個方案。”

“摘除子宮雖然會失去自然生育的機會,卻能一勞永逸規避癌變擴散的風險。其實往後就算想要擁有孩子,領養也是一條很好的出路。”

他緩緩說出自己的想法:“現在國內外領養體係都很完善,隻要你後續經濟穩定,完全可以挑選合適的孩子進行領養。”

“一樣可以擁有完整的親子陪伴,不必非要拿自己的健康去賭自然受孕的可能性。”

“自研新藥的副作用尚且不明,後續漫長的治療過程,很容易損傷身體根本。”

寧霧輕輕搖了搖頭。

“我想要的從來都不隻是一個孩子而已。”

“那是屬於我自己身體孕育出來的生命,是獨屬於我的念想。”

“領養固然可行,但是和我心底最原本的期許終究不一樣。”

“而且我研發這款靶向藥,本身就是為了千千萬萬和我一樣患病的女性。”

“如果我自己都放棄保留生育機能的機會,往後在學術論證上也少了一份親身實踐的說服力。”

顧遠之看著她執拗又堅定的模樣,沉吟了一聲。

“如果你執念就想要一個擁有自己基因的親生寶寶,其實我這邊倒是有一個可行的建議。”

“可以規避掉後期帶病自然懷孕帶來的巨大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