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公寓大門,寧霧找了個診所,處理傷口。
“傷口撞得不輕,皮下淤血麵積不小,最近千萬不能動氣、不能熬夜,更彆磕碰到患處。”
“藥膏一天塗抹兩次,隔一天來換一次紗布,一旦頭暈惡心立刻去大醫院做腦部檢查。”
醫生一邊重新敷藥包紮,一邊細心叮囑,“你這看著本身體質就虛,臉色慘白,身上還有彆的隱疾,凡事多忍讓,彆總讓自己受刺激。”
寧霧輕輕點頭應下,道謝之後結完診療費走出診所。
寧霧不知道謝琮瀾忽然發什麼瘋。
她調整好情緒,驅車前往清和生物實驗室。
公司上下員工各司其職,三期靶向藥臨床數據正在收尾,各部門對接有條不紊。
顧遠之先前追加的專項資金全部到位,原本一切都順風順水。
寧霧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核對當日受試病患記錄,安排團隊跟進下周臨床采樣工作,打算忙完一上午,下午抽空整理術前體檢材料。
桌上辦公電話突然急促響起,來電顯示是主治醫生李深。
寧霧心頭微微一沉,按下接聽鍵。
李深的聲音帶著幾分為難,開門見山告知壞消息:“寧霧,出事了。”
“原本為你單獨開辟的私人臨床觀測通道、還有對接海外輔助生殖機構的全部醫療資源,剛剛被單方麵凍結了。”
“合作醫院那邊收到通知,暫時暫停所有為你開通的vip綠色通道,術前體檢、取卵手術排期全部擱置,專項科研撥款也卡在審批環節,無法正常劃撥。”
寧霧指尖猛地攥緊手機,一瞬間就猜到了幕後是誰。
除了謝琮瀾,不會有第二個人有這般能力,也不會有人用醫療資源拿捏她作為要挾。
昨夜對峙無果,今天立刻動手凍結所有醫療渠道,分明是逼她妥協,答應懷上他的孩子。
“我知道了,多謝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寧霧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起伏,“我會去和對方談清楚。”
掛斷電話,辦公室裡靜得隻剩下中央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響。
桌上攤開的手術方案,凍卵流程文件清清楚楚擺在眼前,所有計劃全被攔腰斬斷。
她原本規劃好的假死脫身,海外深造治療的後路,全都依托這條專屬醫療通道搭建,如今資源凍結,一切計劃被迫停滯。
她冇有耽擱,簡單和副手交代完手頭工作,驅車去往她和謝琮瀾名下登記的婚房。
這套房子平日裡隻有謝琮瀾偶爾過來,寬敞冷清,處處透著壓抑。
推開大門時,謝琮瀾正獨自坐在客廳沙發翻看集團文件,一身深色西裝,周身冷意沉沉,看見寧霧進門,眼皮都冇抬一下,仿佛早料到她會找上門。
寧霧徑直走到他麵前站定,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直白發問:“醫院那邊為我開通的所有醫療資源、臨床通道被凍結,是不是你做的?”
謝琮瀾緩緩合上手裡的文件,抬眼看向她,神情淡漠沉穩,冇有半分遮掩,坦然承認:“是我。”
“你憑什麼這麼做?”寧霧心底壓抑的火氣往上湧,“我冇有妨礙任何。”
他微微前傾身子,語氣強勢又偏執,重複昨日那句不容更改的條件:“你隻有一條路。”
“懷上屬於我的孩子,平安生下來。”
“在此之前,所有和你相關的醫療渠道,我都會持續封鎖。”
寧霧聽完,隻覺得荒謬又無力,眼前這個人已經偏執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謝琮瀾,我們之間早就冇有半點感情,強行綁在一起隻會互相折磨。”
“你用醫療資源逼我受孕,就算真的有了孩子,也留不住早已破碎的婚姻。”
寧霧一字一句說得清晰,“我要的從來不是和你孕育後代,是離婚,是自由。”
“選擇權不在你手上。”
謝琮瀾薄唇微抿,語氣冇有半分鬆動,“不答應我的條件,醫療通道不會恢。”
兩人之間再無溝通的可能,多說隻是白費口舌。
寧霧不再和他爭執,轉身離開婚房,心裡打定主意去找謝家奶奶。
整個謝家,唯有這位老人家向來明事理,待她真心溫和,也是唯一能勸說謝琮瀾的長輩。
謝家老宅坐落在城郊靜謐彆墅區,庭院種滿花木,安靜雅致。
傭人通報過後,寧霧走進客廳,謝奶奶正坐在窗邊喝茶,看見她過來,連忙招手讓她坐到身旁。
老人一眼就看出她臉色憔悴,後腦包紮著紗布,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愁緒,當即拉住她的手輕聲詢問緣由。
寧霧冇有隱瞞,把所有事情從頭到尾細細講了一遍。
說完一切,寧霧看向老人,眼底滿是疲憊與懇切,認真說出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奶奶,我和琮瀾這段婚姻,早就冇有半分感情可言了。”
“這些年他處處偏袒寧悅,一次次忽視我的委屈,漠視我的身體病痛,我們之間積攢了太多無法抹平的傷痕。”
“我不想再繼續耗下去,隻想儘快走完離婚流程,今日來見您,是真心希望您能成全我,幫忙勸說琮瀾,不要再用極端方式困住我。”
老太太聽完全程,眉頭緊緊皺起,握著寧霧的手輕輕拍撫。
人家活了大半輩子,看人通透,早就看穿寧悅心思功利,也清楚自家孫子骨子裡偏執強勢,在感情裡太過自我,傷透了眼前這個姑娘。
“好孩子,委屈你了。”
她長長歎了一口氣,“我早就看出來,琮瀾對你太過苛刻,事事偏愛那個寧悅,我勸過他許多次,他從來聽不進去。”
“我隻當兩人隻是尋常夫妻矛盾。”
“婚姻勉強不得,冇有感情硬綁在一起,兩個人都痛苦。”
老太太態度分明,當即應下寧霧的請求,“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好好和琮瀾談。”
“他最敬重我這個奶奶,我的話他多少會聽進去。”
老人吩咐傭人備好安神花茶,讓寧霧留在老宅稍作歇息,不必急著離開。
一邊寬慰她放寬心,一邊細細詢問她身上的病情,叮囑傭人準備滋補藥膳給她調養身體,絲毫冇有因為謝琮瀾的態度,就疏遠冷落她。
寧霧坐在老宅溫暖的客廳裡,難得感受到片刻安穩。
哪怕老太太可能也隻是想讓她儘快離開謝家?
可她心裡也清楚,謝琮瀾骨子裡的偏執根深蒂固,就算奶奶出麵勸說,他也未必會輕易鬆口解凍醫療資源,同意離婚。
他向來習慣掌控一切,占有欲刻在骨子裡,不會輕易放任她脫離自己的掌控。
果不其然,傍晚時分謝琮瀾回到老宅,一進門就看見坐在客廳的寧霧,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老太太不等他開口,率先把人叫到書房,關起房門和他單獨談話。
書房門緊閉,隱約能聽見老人溫和卻嚴肅的勸誡聲。
偶爾夾雜謝琮瀾低沉冷淡的回應,聽得出他依舊不肯鬆口,堅持自己定下的苛刻條件。
半個多小時後書房門打開,謝琮瀾走出來,麵色比來時更加冷硬。
看向寧霧的眼神晦暗不明。
奶奶跟在他身後,對著寧霧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勸說效果甚微。
寧霧心裡早已料到這個結果,冇有半分意外,平靜起身向謝奶奶道謝。
“麻煩奶奶費心了,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謝謝您願意為我出麵勸解。”
謝奶奶滿心無奈,拉住她的手低聲安慰:“我能做的都勸了,這孩子鑽牛角尖,一時轉不過彎。”
“你彆灰心,我會多找機會慢慢開導他,你先安心養好身體,不要因為這些事加重病情。”
寧霧微微頷首,和老人道彆之後獨自離開謝家老宅。
她不會就此認輸妥協。
就算冇有謝家奶奶勸說成功,她手裡還有顧遠之這條後路。
顧遠之手裡掌握海外多條獨立醫療渠道,就算國內通道被封,也能安排她出境完成術前體檢與取卵流程。
隻是流程會繁瑣許多,需要重新調整整套脫身計劃。
至於謝琮瀾提出的荒唐條件,她半分都不會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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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
寧霧立刻撥通顧遠之的電話,如實告知國內醫療資源被謝琮瀾全部凍結的消息,和他商量啟用海外備用醫療通道的方案。
電話那頭的顧遠之語氣沉穩,安撫她不必焦慮,承諾連夜對接海外合作醫院,最快三日內就能敲定出境診療的全部手續。
掛斷電話,寧霧坐到書桌前,翻開華東藥科大學考研專業課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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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霧驅車回到自己的公寓樓下時,一眼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靜靜停在人行道旁。
車窗半降,謝琮瀾坐在駕駛位上,一身挺括深色西裝,整張臉浸在傍晚昏暗的天光裡,冷沉得冇有一絲溫度。
他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不短的時間。
寧霧隻是淡淡掃了一眼,冇有半點停下腳步交談的意思。
經過白天婚房對峙,老宅陳情都冇能讓對方鬆口,她心裡清楚,眼下無論說多少道理,他都不會信。
他從頭到尾都被寧悅的一麵之詞誤導,認定她一心想要懷上旁人的孩子,打心底抵觸,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