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沉沉鎖在她淡漠的眉眼間,“為什麼又要管她?”
她沉默兩秒,抬眸迎上他深沉審視的目光,“我不是冷漠無情的人。”
“我可以看淡誤解,看淡苛責,看淡旁人對我的偏見與不公。”
“我可以忍受所有人的誤會,忍受無妄的追責,忍受旁人的雙標與偏袒。”
“但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無辜的孩子被人流衝撞,被喧囂裹挾,做到完全漠視她的依賴與無助。”
他冇有再追問,冇有再辯駁。
所有試探,到此為止。
安寧看著他沉默不語的模樣,心底嗤笑。
他還在懷疑。
他永遠都在試探。
她淡淡收回目光,語氣平靜無波:
“冇彆的事,我先走了。”
話音落下,她轉身就走。
安寧驅車離開。
車子駛出喧囂的市區,穩穩停在濱江沿路的僻靜停車區。
車窗半降。
冇過多久,一輛白色代步車緩緩停靠在她車旁。
副駕車門被拉開,薑知彎腰坐了進來,眉眼帶著顯而易見的火氣與憤憤不平。
薑知一落座,便轉頭看向神色平靜的安寧,語氣壓不住的怒意:“我剛剛在廣場外圍,全程看完了。”
“謝琮瀾那個人,是真的離譜。”
“我真的看不懂他。”
“一邊明目張膽向著寧悅,事事偏袒,處處維護,把所有溫柔體麵都給那個女人。”
“一邊又不肯放過你,揪著過往不放,反複試探。”
“這兩個人,真是天生一對。”
“寧悅心機深沉步步算計,他雙標護短,簡直是婊子配狗,天生一對。”
安寧靠在座椅上,微微抬眸,“好了,冇必要為他們浪費情緒。”
“不值得。”
薑知看著她淡然隱忍的模樣,更是心疼:“就是你太好說話,太體麵,他們才敢一次次得寸進尺,一次次欺負你、捆綁你。”
“寧悅靠著你的技術,你的專利,你的科研成果坐享其成,謝琮瀾全程兜底偏袒,把你的心血拱手讓人,換誰都忍不了。”
安寧微微頷首,心底早已敲定所有決策,
“不用忍了。”
“我已經決定了。”
薑知瞬間抬眼:“你要怎麼做?”
“終止所有深度綁定。”
安寧淡淡的開口,“立刻對接海外總部,啟動跨國聯合科研項目,搭建清和生物專屬的海外合作鏈路。”
“徹底打通海外市場、海外渠道、海外資源,擺脫所有對國內本土渠道的依賴。”
“這一輪和寧創科技的深度合作,完成既定落地任務、走完合同流程、做完公示收尾之後,永久終止後續所有合作。”
“不再續約、不再聯動,不再資源共享,不再技術下放。”
“從此,清和與寧創,再無商業瓜葛。”
薑知聽完,瞬間鬆了一口氣,“早該如此!”
“你就是太顧全大局,一直留餘地,才讓他們肆意拿捏!”
“寧創靠著這次合作市值暴漲,名聲翻倍,全是吃你的紅利,現在徹底斷了,是他們最大的損失!”
“冇有你的核心技術支撐,冇有頂尖靶向藥項目兜底,寧創的基層渠道一文不值!”
安寧淡淡勾唇,“商業場上,實力為王。”
“我給的紅利,我隨時可以收回。”
“我給的體麵,我隨時可以撕碎。”
“之前不撕破,是我懶得計較,想安穩做事,好好搞事業。”
“現在既然有人步步緊逼、得寸進尺、反複消耗我的底線。”
“那便冇必要再維持表麵的和氣。”
她在國外蟄伏這麼多年,為的就是這些。
哪怕回國,也不會被輕易拿捏。
薑知立刻應聲:“好,我馬上回公司對接團隊,連夜梳理海外合作方案,加急推進鏈路搭建!”
“這次合作收尾結束,直接官宣終止聯動,徹底劃清界限。”
安寧輕輕點頭。
清和生物高層的決策速度,快得驚人。
當晚。
內部核心會議召開,所有高層一致通過終止與寧創後續合作全麵開啟海外聯動的戰略方案。
不過一夜時間。
這條足以顛覆寧創未來格局的消息,精準傳到了寧悅耳中。
彼時的寧悅,正坐在辦公室梳理後續合作的擴張方案。
她早已習慣背靠大樹好乘涼,習慣踩著安寧的心血上位,習慣安穩坐享所有紅利。
她以為這場深度合作是長期綁定,是源源不斷的資源,是她穩步攀升的階梯。
卻萬萬冇有想到,安寧會突然釜底抽薪,直接斬斷所有後續合作。
消息入耳的那一刻,寧悅臉色瞬間慘白。
她太清楚寧創的短板了。
冇有頂尖科研團隊,冇有核心專利技術,冇有王牌產品支撐,唯一的優勢就是基層渠道。
而這唯一的優勢,隻有綁定清和的技術,才有價值。
一旦後續合作徹底終止,寧創目前所有的擴張規劃全部作廢,市值上漲的勢頭會立刻停滯,甚至斷崖下跌。
她好不容易站穩的腳跟,好不容易攢下的口碑,好不容易拿到的行業地位,瞬間就要化為泡影。
她來不及整理情緒,來不及穩住心態,寧悅拿起包,立刻驅車趕往謝家。
謝家。
謝琮瀾在書房。
寧悅推門進去。
她冇有平日的熟稔從容,帶著濃濃的委屈與不安,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顫抖。
“琮瀾……”
謝琮瀾抬眸,看見她泛紅的眼眶。
他放下手中文件,語氣沉穩溫和:“怎麼了?”
她快步走到他身前。
“我剛剛收到消息……清和生物那邊,決定做完這一輪合作之後,永久終止和寧創的所有後續合作。”
“他們還要全麵對接海外市場,徹底脫離國內渠道綁定……琮瀾,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
“我們一直配合得很好,所有落地工作我都儘心儘力做好,從來冇有出過紕漏。”
“為什麼安博士突然要徹底斷了合作?”
你寧悅開口,“寧創現在根本離不開和清和的合作,一旦徹底解綁,我們所有規劃全部作廢,公司會受到很大的衝擊……”
“琮瀾,你能不能幫幫我?”
“你能不能和安博士溝通一下,不要終止合作,繼續維持我們之前的合作模式好不好?”
謝琮瀾眸色深深的看她,沉默了幾秒。
良久,他開口。
“商業合作,本就自由雙向。”
“清和有清和的戰略規劃,寧創有寧創的發展路徑。”
“對方想要開拓海外市場、調整合作布局,是正常的商業決策。”
寧悅聞言,眼淚落得更凶:“可是這對寧創打擊太大了……明明一直好好的,突然就這樣,我真的接受不了。”
“是不是……是不是安博士因為之前的事記恨我?因為孩子的事,因為工作的事,故意針對我,故意斷我後路?”
謝琮瀾,“不關私人恩怨。”
“這是純粹的商業形勢調整。”
寧悅不甘心,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哽咽撒嬌:
“可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琮瀾,你幫幫我好不好?你和安博士溝通一下,你出麵,她一定會給你麵子的。”
麵對她近乎哀求的請求,謝琮瀾最終搖了搖頭,“技術性合作,應該自己爭取,而不是我一句話的事?”
他垂眸看著她,“寧創和清和的合作,是兩家公司的獨立商業對接。”
“商業場上,輸贏,取舍合作,終止,都是常態。”
“你如果對這個決策不滿意,對後續布局有異議。”
“你可以自己去找安博士談。”
“工作的事情,我無法全程替你做主。”
寧悅瞬間僵在原地,淚水凝固在眼底,滿臉的不敢置信與委屈。
這麼多年,無論大事小事,隻要她哭一哭,示弱一次,他就會幫自己。
謝琮瀾,“不必慌。”
“就算終止後續合作,現有項目我會全程兜底,保證寧創不會受損。”
“渠道、口碑、落地收尾,我幫你穩住。”
“你穩住心態,好好對接收尾工作即可。”
寧悅聞言,心底稍稍安定,卻依舊滿心酸澀委屈。
她清楚的知道。
這一次,她是真的,徹底留不住這份源源不斷的合作紅利了。
可今天。
她也徹底認清了,工作和商業,必須得靠自己努力。
她靠著海外學曆風生水起。
現在,從海外回來了個更牛逼的。
謝琮瀾開口,“我可以幫你穩住現有項目收尾,保全寧創當下的體麵與收益。”
“但僅此而已。”
“清和的技術,資源、平臺,是國內頂尖獨一份的水準。後續你若是憑自己的能力,找不到同級彆的合作方支撐寧創發展,撐不起公司後續布局。”
“那你就不用繼續耗在行業裡,耗在我身邊了。”
寧悅渾身一僵,哭聲驟然哽在喉嚨。
她怔怔抬頭,臉色慘白如紙,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謝琮瀾眸光沉靜冷淡:“你可以收拾東西,出國繼續深造。”
寧悅一僵,“什麼意思?”
謝琮瀾,“能力不足就該補足一切,而不是哭哭啼啼,這麼多年了,有進步嗎?”
“安寧可以深造回國,技術壁壘來自海外,想超越,更需要從自身出發。”
寧悅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