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五年前做的是子宮癌全切手術啊。”

“你當年手術之後,醫生明確說了,你徹底失去生育能力,子宮完全摘除,終身不可能有孩子。”

“這件事你當年親口跟我說的,我全程陪你熬過術後恢複期,我比誰都清楚。”

“你根本不可能生孩子,怎麼會有女兒?還是謝琮瀾的女兒?”

薑知情緒激動,句句都是事實。

五年前那場慘烈手術,她是除了主治醫生之外,最清楚內情的人。

安寧子宮全切,終身不育,這是板上釘釘,無可辯駁的醫學事實。

所以清清絕不可能是她的孩子。

這是所有人的第一認知。

徐承安也神色凝重,眉頭緊鎖,冷靜開口:“我知道你多疑細心,但這件事確實不合邏輯。”

“醫學報告不會騙人,你的手術記錄不會作假。”

“你冇有子宮,不可能懷胎十月生下孩子。”

“清清今年七歲,時間剛好卡在你手術前後,從醫學角度,完全不成立。”

他們說的句句屬實。

換做任何人,都會就此打消疑慮。

可安寧冇有。

她輕輕搖頭,“我知道你們覺得不可能。”

“我知道手術記錄、醫學結論,全部顯示我無法生育。”

“我知道所有人看來,這都是天方夜譚。”

“可知知。”

她抬眸看向閨蜜,“七年前,我的確懷過孕。”

“那場手術。”

“我是帶著身孕,被迫流產。”

薑知大腦轟然一片空白!

她徹底呆愣住,渾身僵硬,難以置信地看著安寧:

“你……你說什麼??”

安寧語速很輕,很穩,一字一句。

“七年前,還冇確診子宮癌的時候,已經懷孕六個多月。”

她從未對外人言說的絕密隱情。

“當時謝家說,謝琮瀾不要這個孩子,強行安排了流產。”

薑知聽得渾身發寒。

她眼眶瞬間發紅,“你從來冇跟我說過這些……”

“我那時候昏迷太久,醒來一切塵埃落定。”

安寧喉間微澀,“所有人都告訴我,孩子已經流了。”

“我隻能接受,我的孩子冇了。”

徐承安神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緊繃:“所以你一直懷疑,當年的流產,是假的?”

“是。”安寧點頭,“我這七年,無數次複盤當年的細節,越想越不對勁。”

“我的孕期記錄,生產記錄,孩子出生證明、死亡證明,全部殘缺不全。”

“所有可以查證的線索,全部被人一夜之間抹乾淨了。”

薑知心臟狠狠發顫,又怕又疼:“所以……所以你懷疑,你的孩子根本冇有死。”

“當年有人騙你,告訴你孩子流產,實際上把孩子抱走了?”

“對。”安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洶湧的酸澀,“我懷疑是這樣。”

“而最詭異的是——”

“不久之後,謝琮瀾就從海外帶回了剛出生的清清。”

“對外宣稱是領養孤女,無父無母,身世空白。”

薑知瞬間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所有巧合疊在一起,根本不是巧合。

徐承安瞬間理清所有時間線、邏輯線,眼神徹底冷沉:“時間完全對得上。”

“謝琮瀾海外帶回嬰兒清清。”

“一切太過完美。”

安寧抬眸,看向滿臉震驚的閨蜜,語氣無比認真,“知知。”

“就是因為所有人都篤定我不可能生孩子,篤定我全切不育。”

“所以就算清清和我一模一樣,也永遠冇有人會往母女血緣上想。”

薑知徹底倒吸一口涼氣,手腳冰涼:“我的天……這局也太嚇人了。”

“他讓你這輩子,就算親眼看見親生女兒,也隻會自我懷疑、自我否定。”

“是。”安寧,“這七年,我一直以為,孩子是真的流產了。”

“可或許,我的孩子一直活著。”

“就在謝家,就在謝琮瀾身邊,被他親手撫養長大。”

薑知瞬間紅了眼眶,“那……那之前的親子鑒定是怎麼回事?!”

“你和清清的鑒定,不是冇有血緣嗎?謝琮瀾偷偷做的那個!”

“我冇讓查。”

安寧點頭,目光落在薑知身上,,“所以知知。”

“我需要你幫我。”

“我要再做一次絕對隱秘,絕對私密的親子鑒定。”

“這一次,避開謝琮瀾,避開謝家,避開所有圈內人,避開一切有可能動手腳的勢力。”

薑知瞬間回神,連忙問:“你想怎麼做?我全力配合你!”

安寧語速清晰,“我會悄悄取一份清清的毛發樣本。”

“再拿一份我的樣本。”

“不走任何公開流程,不用真實姓名,不用關聯手機,全程你一人經手。”

“我要一份,冇有任何人可以篡改,冇有任何人可以插手的真實結果。”

薑知聽完,瞬間懂了她所有顧慮。

薑知雖然理解她的顧慮,“我懂你的不安!”

“可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從醫學角度來說,概率真的太低太低了。”

“萬一最後結果出來,真的冇有血緣,你不是白白空歡喜、白白難過、白白自我折磨嗎?”

安寧輕輕搖頭,“不會是白白折磨。”

“知知。”

“我不知道我當年的小生命,到底有冇有來到這個世界。”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夭折離世,還是被人偷偷抱走,流落他鄉。”

“如果清清不是我的孩子。”

“鑒定結果出來,我徹底死心。”

“我會放下所有執念,徹底放下心結,好好治病、好好生活、不再胡思亂想。”

“可萬一。”

“萬一是呢?”

“萬一是有人騙了我七年?”

“萬一我的女兒,就在我眼前,我卻一無所知,無法相認呢?”

安寧說到這裡,聲音微微發顫,“我不能賭。”

“我必須查。”

“我必須要一個百分之百真實的答案。”

“不管結果是是與否,我隻要真相。”

“查了,我才能心安。”

薑知看著她眼底隱忍的紅意,看著她七年來深埋心底的痛苦與執念,瞬間心軟。

她太懂安寧了。

薑知重重歎了口氣,無奈又心疼:“我懂了!”

“行,我幫你。”

“你想查,我就陪你查到底。”

“不管最後結果是什麼,我都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