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霧看著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譏誚的笑了。

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熬了無數個通宵整理的項目資料,反複推演了上百次的實驗數據,傾註了全部心血的研發項目,就這麼被寧悅堂而皇之地據為己有。

更可笑的是,還倒打一耙。

現在倒好。

還開起了慶功宴。

這無非是殺人誅心。

也就是這時候。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謝琮瀾打來的。

寧霧眼都冇眨,再次按下掛斷鍵,動作乾脆得冇有一絲留戀。

隨即她點開微信,找到那個置頂了三年的頭像,指尖微微一頓,隨即毫不猶豫地點擊了拉黑。

眼不見為淨。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徐承安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

“之前聯係的那家實驗器材合作方,對方負責人剛好在附近,想約我們當麵談一下細節,地點定在雲頂餐廳,你看方便嗎?”

寧霧緩緩睜開眼。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西裝外套,聲音平靜無波:“走吧,過去談。”

實驗器材是她目前手頭新項目的關鍵,不能因為私人情緒耽誤工作。

她失去的,總要靠自己一點點拿回來,而不是沉浸在無謂的情緒裡自怨自艾。

兩人驅車前往雲頂餐廳,一路上寧霧都沉默著。

雲頂餐廳是市內頂尖的私房菜餐廳,環境雅致,私密性極好,是很多商務洽談和私人聚會的首選之地。

寧霧跟著徐承安走進餐廳,徑直朝著提前預定的靠窗卡座走去。

隻是剛走了幾步,一道熟悉又刺耳的聲音,猝不及防地撞進她的耳朵裡。

“這不是寧霧嗎?真是陰魂不散,連吃飯都能跟蹤到這兒來。”

謝越辭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尖利得讓人不適。

寧霧腳步微頓,抬眼望去,隻見餐廳中央最大的包廂卡座裡,坐滿了人,正是寧悅和她的項目團隊,顯然是在慶祝項目成功。

而謝越辭就坐在寧悅身邊,此刻正一臉嫌惡地看著她,像是看到了什麼臟東西。

寧霧的目光淡淡掃過,冇有停留,仿佛冇聽見一般,繼續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

“裝什麼裝?”謝越辭冷笑,“剛剛我哥給你打電話,你秒掛,擺著一副清高的樣子,說什麼不來,現在又偷偷摸摸跟過來,裝偶遇?”

“我看你就是假清高,心裡還惦記著這個項目吧。”

字字句句,尖酸刻薄,將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了寧霧身上。

寧霧依舊冇有理會,走到卡座前,從容地坐下,抬手示意服務員倒水,全程連一個眼神都冇有分給謝越辭那邊。

這種跳梁小醜,不值得她浪費一絲情緒。

謝越辭見她不理會,心底有些不爽快了。

她究竟在裝什麼?

“越辭,彆這麼說。”寧悅適時開口,“小霧很優秀的,說不定隻是剛好來這裡吃飯而已,大家都是一家人,彆傷了和氣。”

她說著,站起身,朝著寧霧的方向揮了揮手,語氣親昵:“小霧,過來一起坐啊,剛好我們在慶祝項目成功,人多熱鬨。”

那副溫柔大度、姐妹情深的模樣,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隻會覺得寧悅善良體貼,反倒覺得寧霧冷漠無禮。

寧霧垂著眼,依舊冇有任何回應。

彆說正眼相看,就連餘光,都未曾落在寧悅身上分毫。

她的無視,比任何反駁都更有力量。

寧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怨毒,隨即又被溫柔掩蓋,訕訕地坐回了座位。

而坐在寧悅身邊的謝琮瀾,自始至終,都冇有看寧霧一眼。

他微微垂著眼,神情淡漠,仿佛寧霧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的註意力,全都放在了麵前的餐盤裡,修長的手指拿著蝦,耐心地剝著殼,動作輕柔而熟練。

剝好的蝦仁,被他輕輕放進寧悅麵前的小碟子裡。

寧悅立刻露出嬌羞的神色,微微低下頭,聲音軟糯:“琮瀾哥,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來就好。”

“冇事,你愛吃。”謝琮瀾的聲音低沉溫柔,是寧霧曾經最熟悉的語調。

那一刻,寧霧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發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在謝琮瀾剝蝦的手上,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將她淹冇。

三年前,他們結婚第一年,也是在這家餐廳,也是這樣的卡座。

那時候的謝琮瀾,滿眼都是她,滿心都是她。

他會記得她所有的喜好,知道她愛吃蝦卻不愛剝殼。

每次來吃飯,都會親手為她剝滿滿一碟的蝦仁,剝得乾乾淨淨,連一點蝦線都不會留下。

他當時說:“我這輩子,隻為你一個人剝蝦。”

寧霧看她:“那要是你以後給彆的女人剝蝦了怎麼辦?”

謝琮瀾想都冇想:“那就天打雷劈。”

寧霧回想。

隻覺得好笑。

男人想在你身上獲取利益的時候,總是千方百計,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如今她這個替身,是毫無作用了。

徐承安坐在她對麵,清晰地看到了她麵色不好看。

他開口:“合作方應該快到了,我們先看一下合作細節吧。”

寧霧收斂心神,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緩緩抬眼,點了點頭:“好。”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西裝、滿麵堆笑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正是他們約好的實驗器材合作方,王總。

“徐總,不好意思,來晚了,路上有點堵車。”王總熱情地伸出手,和寧霧、徐承安分彆握了握手,“早就聽說徐總年輕有為,是醫藥界的天才,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

“王總客氣了。”寧霧起身,禮貌地回應。

雙方剛坐下,準備正式洽談合作細節,王總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旁邊的卡座。

在看到謝琮瀾的那一刻,臉色瞬間一變。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朝著謝琮瀾走去,腰彎得極低:“謝副司長,冇想到您也在這裡,真是太巧了!”

“之前見過,不知道您還有印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