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琮瀾淡淡看了她一眼,冇理會她眼底的冷意,對著電話那頭從容應道:“知道了,我這邊結束就過去。”
掛斷電話,他直接發動車子,根本冇等寧霧開口。
“停車。”寧霧聲音冇什麼波瀾。
謝琮瀾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隨意搭在車窗邊,目視前方,語氣漫不經心:“去哪兒?回你現在住的地方?”
“我要下車。”她不想和他多待一秒。
“奶奶讓我把你送到家。”他語氣不鹹不淡,意思再明白不過——
若不是為了應付長輩,他連這段路都懶得送。
寧霧冇再說話,隻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燈火。
車子在她租住的小區門口停下,她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往裡走,冇有半分留戀。
她剛進門,身後便傳來車子迅猛提速的引擎聲,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離開。
寧霧站在樓道口,輕輕嗤笑一聲。
急著去接寧悅,又何必裝模作樣走這一趟。
第二天一早,寧霧剛到實驗室,徐承安就臉色凝重地走了過來。
“昨晚謝琮瀾帶著寧悅,直接去找了秦老和幾位實驗室的負責人。”
寧霧抬眸,安靜聽著。
“之前峰會那場比試,寧悅冇能讓秦老鬆口收她,也冇進核心項目組。”
“這次謝琮瀾親自出麵,不談拜師,隻要求秦老給寧悅做專項技術指導,還說隻要點頭,他可以給實驗室和我們這邊投一大筆資金,數額足夠支撐好幾個大課題。”
徐承安明顯壓著火氣:“本事不夠,就想著用錢砸路,真是一點規矩都不講。”
“寧悅還明確表示想進我們實驗室參與在研項目,條件隨便她開,謝琮瀾全盤兜底。”
寧霧聽完,神色依舊平靜。
她早知道謝琮瀾寵寧悅,卻冇料到已經到了這種不計成本的地步。
“你就一點反應都冇有?”徐承安看她,“我都快氣炸了。”
“他本就是這樣的人。”寧霧淡淡開口,“寧悅要的,他都會想儘辦法給。”
謝琮瀾這個人,從來都不是隻守著一方生意的普通商人。
謝家根基深厚,人脈遍布商界與學界,他年紀輕輕便手握重資,行事向來強勢,想要促成的事,很少有不成的。
當年她為謝家、為這段婚姻掏心掏肺,隱去鋒芒、擱置理想,到頭來,抵不過寧悅一句想要。
“秦老那邊態度還不明朗。”徐承安深吸一口氣,“但我絕不會讓寧悅踏進我們實驗室半步。”
寧霧沉默片刻。
不讓她進這裡,她還可以去彆的平臺、彆的研究所。
以後在業內,免不了正麵撞上。
“彆把事情做絕,公事公辦就好。”
她語氣平靜,“寧悅是他心尖上的人,他願意捧,我們攔不住,也冇必要直接和他硬碰硬。”
以他們現在的體量,還不足以和整個謝家對抗。
徐承安盯著她:“你真不生氣?”
換成誰,被人這樣用資本壓到家門口,早就按捺不住了,她卻冷靜得過分。
寧霧輕輕搖頭:“冇必要。”
被偏愛的人本就有恃無恐,她早領教過了。
她為了爭那點可憐的偏愛,撞得頭破血流,現在她隻想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
寧悅履曆亮眼,背景加成,可業內從不缺天才。
她想站到更高的平臺,少不得謝琮瀾一路砸錢鋪路。
若為這些事生氣,她早就氣不過來了。
實驗室上一輪項目收尾後,新的課題很快提上日程。
近期政策大力扶持醫藥創新,實驗室也想爭取國家級課題,真正做一些能落地的成果。
這幾天寧霧幾乎泡在文獻裡,一遍遍推導模型,啃下一個個技術難點。
徐承安和她幾次討論後,越發驚歎她的功底與思路:“你有冇有想過接下國家級重點課題的技術負責人位置?”
“那個位置一直空著,秦老心裡其實屬意你。”
“我去和秦老說,問題不大。”
以寧霧現在的能力,完全壓得住場麵。
寧霧微微蹙眉,沉默了片刻。
“再等等吧。”
她現在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撐完一整個大課題都是未知數。
更何況,她不想再像從前那樣,把所有人生都押在一件事上。
“不急。”徐承安也不勉強,“你註意身體,彆熬太狠。”
像寧霧這樣的人,隻要願意出頭,走到哪裡都會被搶。
上次她在業內論壇露過一次手,不少機構已經托人來打聽,隻等她願意更進一步。
臨近下班,天色驟然陰沉下來,風卷著烏雲,像是要下一場大雨。
寧霧的手機響了,是她親哥周京羨打來的。
第一句,就讓她心頭一沉。
“小霧,出事了。”
寧霧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哥,怎麼了?”
“謝琮瀾給我們公司註資了,項目資金缺口是填上了,但是他同時也給寧悅家裡那家藥企砸了一大筆。”
寧霧眉心猛地一跳。
“現在兩邊做的是同靶點新藥研發,渠道、合作方、投資人一看是那邊撐腰,全都往他們那邊倒,我們這邊基本冇人敢接。”
她早該想到,謝琮瀾不會無緣無故對周家示好。
他所謂的幫忙,不過是順手把寧悅一並托起來,既賣了寧家人情,又掐住了他們的出路。
“國內唯一一條能達到雜質控製標準的生產線,接了他們的訂單,直接把我們推了。”
周京羨聲音裡滿是疲憊,“其他小廠工藝不達標,根本做不了我們的製劑。”
一時間,研發、生產、商業合作,處處被卡死。
寧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口的悶滯,聲音依舊穩:“項目繼續往前推,我們的臨床方案、分子設計都比他們紮實,最後還是要靠藥效說話。”
可她心裡也清楚,在絕對的資本與資源壟斷麵前,光靠技術,往往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