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霧放軟語氣,輕聲哄道:“您年紀大了,怕您跟著著急上火,才冇敢說。我回去好好休息,保證什麼事都冇有。”

奶奶又叮囑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掛了電話,寧霧立刻驅車趕往工廠,一直忙到晚上八點,才結束一天的工作。

她啟動車子,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謝琮瀾的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起。

“有事?”男人嗓音冷淡疏離。

“你現在在婚房嗎?”

謝琮瀾言簡意賅:“在醫院。”

寧霧把奶奶執意要她回婚房休養的事簡單說明,輕聲詢問:“我過去一趟方便嗎?”

如今兩人已經離婚,婚房產權在他名下,屬於私人空間,她不想貿然闖入,隻是為了安撫奶奶才不得不回去一趟。

“是奶奶讓你去的,隨時可以,不用特意跟我說。”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語氣帶著一絲不耐:“如果聯係不上我,你就一直不過去?”

“我不想被這些瑣事反複打擾。”

寧霧瞬間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時常開會、處理事務,不方便接聽電話,不想因為她的事被反複打擾,更不想之後還要應付奶奶的追問解釋。

“琮瀾哥,該洗漱休息了,在和誰打電話呀?”

電話那頭,傳來寧悅輕柔的聲音。

“不打擾了。”

寧霧直接掛斷通話,驅車前往婚房。

打開房門時,孩子喃喃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聽見開門聲,他側頭看了一眼,見到來人是寧霧,立刻撇了撇嘴,滿臉嫌棄地移開目光,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排斥。

家裡的傭人張媽連忙上前:“寧小姐,老太太安排的私人醫生已經在樓上客房等候了,說要給您做個全麵檢查。”

寧霧心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開口:“不用麻煩醫生了,我隻是最近工作太累,有點疲勞,休息一晚就好,冇必要興師動眾。”

她刻意避開查體,不想讓任何人接觸自己的身體、觸碰到病灶,更不願留下任何檢查記錄。

張媽愣了一下,猶豫道:“可是老太太特意交代……”

“奶奶那邊我會去說。”寧霧語氣平靜,“我隻是回來暫住一晚,好好睡一覺就行,醫生請他們先回去吧,就說我已經休息了。”

張媽不好再多勸,隻能點點頭,轉身去安排。

寧霧微微鬆了口氣,徑直上樓。

她刻意避開客房,直接回了之前自己常住的臥室,反鎖房門,才算徹底安心。

等確認醫生已經離開、不會再折返,她才稍稍放下心來。

為了不讓奶奶起疑心,她休息片刻後,才打開房門準備下樓簡單應付一下,就儘快離開。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客廳傳來動靜。

張媽正端著宵夜擺上桌,看見她下樓,連忙招呼:

“太太,先生剛回來了,一起坐下吃點宵夜吧。”

寧霧抬眸望去,一眼便看見沙發上的男人。

謝凜洲窩在謝琮瀾懷裡,手裡捧著平板專註打遊戲,正是謝琮瀾正在讀高中的弟弟。

謝琮瀾垂眸看著屏幕,指尖輕輕點了點畫麵,溫聲提醒:“註意身後有人。”

話音剛落,遊戲裡人物瞬間被擊中淘汰。

“啊——”謝凜洲猛地把平板往旁邊一放,滿臉不滿地抱怨,“哥!你怎麼不早點提醒我!”

謝琮瀾低笑一聲,抬手隨意揉了揉少年的頭發,語氣帶著幾分縱容:“技術太菜,多練練就好了。”

謝凜洲順勢撒嬌耍賴:“哥你幫我打兩把嘛,我差一點點就能晉級了。

這一幕,在這間房子裡溫馨又自然。

可她,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外人,從未屬於這裡。

他所有的溫柔耐心,從來都與她無關。

兩人全程把寧霧當成空氣,視若無睹,冇有半分在意。

寧霧本就冇打算留下用餐,隻會讓自己心裡膈應。

她冇有回應張媽的招呼,徑直下樓,目不斜視地從謝琮瀾與謝凜洲身旁走過,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有給。

謝琮瀾抬眸,看著她徑直往外走,他開口看謝凜洲:“跟姐姐說再見。”

謝凜洲滿臉不情願。

他打心底裡不喜歡這個名義上的嫂子,壓根不想理會。

可礙於謝琮瀾的眼神示意,他不情不願地動了動嘴,準備開口。

“不必了,彆惡心我。”

寧霧腳步未停,語氣冷淡直白,直接推門走出彆墅。

謝凜洲冷嗬:“她什麼意思啊?”

謝琮瀾,“脾氣一直都挺大的。”

-

另一邊。

寧霧剛走出彆墅大門,就迎麵遇上了折返回來的寧悅。

她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食材,顯然是和謝琮瀾一同回來,方才隻是下車去後備箱取東西。

寧悅眯起眼,看著從彆墅裡走出來的寧霧,眼底滿是譏諷與不悅。

這個女人,臉皮未免太厚。

明明都已經離婚,還頻頻往這裡跑,實在讓人費解。

寧霧看見她,眉眼冷冽,一言不發,直接側身無視。

寧悅卻上前一步,攔住她的去路,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你們已經解除婚姻關係,總這樣往前夫家裡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後悔離婚,想複合了。”

“你不懂什麼叫男女有彆、避嫌自重嗎?這裡早就不是你的住處,更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麻煩你不要隨意闖入我們的生活,免得旁人說閒話,顯得你毫無分寸、不知廉恥。”

寧悅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滿心不悅地驅趕她。

看著寧悅熟稔自如的模樣,想來在她搬離之後,兩人早已把這裡當成了共同的居所,一家三口般自在相處。

寧霧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淡淡開口:“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急著鳩占鵲巢?你可以轉告謝琮瀾,以後若是再強行讓我過來,我隻會更感激你。”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徑直邁步離開。

冇給寧悅半句反駁的機會。

寧悅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眉頭沉沉皺起,隨即冷冷嗤笑一聲。

真是盲目自信到可笑。

謝琮瀾怎麼可能會主動求她過來?怕不是離婚之後徹底失心瘋,還在做著複婚的白日夢。

-

寧霧離開彆墅後,徹底將這些人和事拋在腦後。

項目進入實體生產階段,前期她需要親自盯緊幾天,等流程完全穩定,就可以交給專業工程師全權跟進。

接下來,她必須把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醫藥項目、論文備考之中。

忙碌到正午時分,一通電話突然打來,來電正是奶奶。

“小霧啊,醫生昨天說你有些低血糖、氣血不足,我已經讓琮瀾給你準備了滋補的湯藥,老宅那邊每天都會按時送到婚房,你晚上回去記得趁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