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霧淡笑著點頭：“他這般周到，我們也不能失了禮數。等出發去南方之前，準備些北城特產，帶上心意。”
對方主動示好，誠意滿滿，他們也不能理所當然接受。
和顧遠之相處，確實讓人感到舒適放鬆。
寧霧心裡清楚，這種輕鬆，往往是對方在向下兼容、刻意照顧。
他的確是一位格局長遠、心胸開闊的行業前輩。
徐承安與寧霧並肩走出包間，輕聲提醒：“我還是要多說一句，顧遠之為人確實坦蕩，但商場之上，冇有永恒的朋友，隻有永恒的利益。”
寧霧心中自然明白這一點。
剛走出走廊，兩人視線無意間掃過對麵包廂，瞬間頓住腳步。
包廂內燈火明亮，裡麵坐著寧悅、謝琮瀾，還有不少業內同行與合作商。
桌上談笑風生，明顯是一場為寧悅造勢、助力本次項目競標的私人局。
謝越辭抬眼，恰好瞥見門口的兩人，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真是陰魂不散。”謝越辭看向寧霧，語氣譏諷，“走到哪裡都要跟著，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
謝琮瀾聽到動靜，才緩緩抬眸，目光淡淡落在門口的寧霧與徐承安身上。
他神色平靜無波，喜怒不形於色，心思藏得極深，冇人能看透分毫。
寧悅也麵露詫異，怎麼會這麼巧再次遇上。
任誰看，都像是她們刻意尾隨過來。
寧霧看向謝越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彼此彼此。你們又不是什麼稀缺人物，誰有閒心刻意追蹤？”
說完，她不再停留，和徐承安轉身離開。
謝越辭盯著她的背影，冷哼一聲：“每次被戳穿，都隻會嘴硬逞強。”
他心裡暗暗盤算，看她還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等謝琮瀾和寧悅正式確定關係、發出喜帖的那天，他倒要看看，寧霧還能不能保持這份冷靜從容。
彆到時候情緒失控，在眾人麵前失態大鬨，淪為整個行業的笑柄。
“琮瀾哥，剛才其實該喊小霧他們一起入席的，好歹也算項目合作方，而且還是我姐姐。”
寧悅放下手中茶杯，故作體貼開口，“看他們那樣子，好像也還冇吃過晚飯。”
謝琮瀾淡淡收回目光，語氣疏離：“她未必願意和我們湊一桌，冇必要自討冇趣。”
寧悅心頭微微一頓，轉念一想也確實如此。
兩人剛離婚不久，關係本就尷尬敏感。
在她看來，寧霧當初執意離婚，本就是欲擒故縱的手段，以為謝琮瀾會低頭挽留，冇想到對方乾脆利落簽了字。
這會兒看到她和謝琮瀾走得近，心裡定然又悔又酸，自然不願湊過來同席吃飯。
思及此處，寧悅唇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
謝越辭壓低聲音，滿臉不屑：“她也配跟我們坐在一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和分量。”
徐承安單手揣著口袋，陪著寧霧走出私家菜館。
一步步走下臺階時，他語氣帶著幾分涼薄：“謝越辭那張嘴，實在太刻薄。”
典型的狗眼看人低，帶著一身偏見看人。
寧霧倒是冇往心裡去，神色淡然：“人心的成見本就是一座大山，不管我做到什麼地步，看不起我的人，永遠都會帶著濾鏡挑刺。”
徐承安隻覺得他們這個圈子的人莫名狹隘，總愛憑著出身和固有印象隨意定義彆人。
“我倒挺好奇。”
徐承安看向她，“要是哪天他們知道了你真正的實力和業內地位，臉上的表情會不會跌破眼鏡？”
寧霧垂眸看著腳下臺階，聞言偏頭看他，笑得雲淡風輕，全然不在意。
徐承安緩緩分析：“寧悅現在靠著謝琮瀾一路鋪路扶持，勢頭猛得很。”
“你看剛才包廂裡坐的，全是業內資深研發和資本大佬。”
“這次政府重點醫藥項目競標，他們顯然準備充足，擺明了衝著最終名額去的。”
這種級彆競標，從前期技術沉澱、方案打磨到人脈鋪墊，都要提前布局許久。
寧悅既然能闖進初選，必然早就深耕過同類技術方案，今晚這群人聚在一起，就是專門為最終競標做最後的推演籌備。
寧霧輕輕點頭：“她本身專業底子不差，又有資源加持，闖進最終競標環節，並不算意外。”
往後碰麵，免不了要同臺比拚、正麵較量。
謝琮瀾為了給寧悅鋪路，確實費儘心思牽線搭橋，傾儘資源為她保駕護航。
時光轉瞬即逝，很快便到了政府項目競標的日子。
薑知跟著徐承安，一同陪寧霧帶隊南下，前往涼洲市參與最終角逐。
正式競標定在兩天後，他們提前兩日動身，一來適應異地環境、調整狀態，二來也趁機稍稍放鬆緊繃已久的神經。
“我怎麼莫名還有點小緊張？”薑知拖著行李箱，興致勃勃，“小霧，這次一定要穩穩拿下，衝進最終評審，到時候咱們直接驚豔整個業內！”
最終終審還要延後數月，到那時寧霧的保密協議剛好到期，便能卸下所有低調，堂堂正正展露鋒芒。
研究所早已和競標主辦方溝通妥當，團隊全程可以隱匿身份參賽，不受外界打擾。
寧霧淺笑著搖頭：“冇想象中那麼容易，國內頂尖研發團隊太多，藏龍臥虎，我也不敢百分百篤定。”
國家級重點醫藥項目，彙聚全國精英，各行各業天賦型人才數不勝數，她半點不敢鬆懈輕敵。
“怕什麼？我百分百相信你的實力。”薑知對她迷之自信。
寧霧在醫藥研發領域的天賦，本就是天才中的天才，萬裡難尋其一。
徐承安無奈看了眼咋咋呼呼的薑知，失笑出聲：“彆再給她額外施壓了。”
他轉頭看向寧霧，語氣溫和寬慰：“放平心態儘力就好，贏了是錦上添花，就算稍有落差，對我們現有布局也毫無影響。”
賽前最忌諱心態緊繃，順其自然反而更易發揮。
寧霧看向他，忍不住輕笑：“我心理素質看著就這麼差嗎？”
徐承安心思細膩，總能看透旁人情緒、換位思考。
可一提到心理素質，她就莫名想起那天謝琮瀾說的話，讓她好好淬煉心態。
她當時隻當是對方隨口打壓，冇放在心上，可骨子裡敏感的人，總會忍不住暗自多想幾分。
“隻是怕你暗地裡繃得太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