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霧點點頭,拿出手機撥通號碼。
第一通無人接聽,第二通許久才被接起。
“什麼事?”謝琮瀾的聲音冷淡低沉。
“奶奶問你什麼時候回老宅。”
“在路上。”
寧霧冇再多說,直接掛斷。
“怎麼說?”老太太問道。
“在路上,快到了。”
冇過多久,粽子全部包好,老太太便去後廚叮囑做法。
庭院裡暫時安靜下來,寧霧靠在椅背上,小腹的痛感越來越清晰,渾身發冷發虛。
謝琮瀾的姐姐從一旁路過,故意甩了甩手上的水漬,濺到寧霧身上。
“走路不長眼睛?我這衣服是限量款,弄臟了你賠得起嗎?”
寧霧撐著椅子勉強起身,臉色蒼白:“多少錢,我賠。”
“你?”她滿眼鄙夷,“花的還不是謝家的錢,到頭來還不是要找謝琮瀾伸手。”
寧霧眉頭緊蹙,腹部的絞痛一陣陣襲來,她深吸一口氣,“那你想怎樣?”
她被噎得說不出話,限量款確實不是金錢能輕易解決。
隻能憋著火氣冷哼一聲:“算了。”
一旁的劉憐韻見狀。
她偏頭看向傭人,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寧霧聽見:“有些人本就和我們不是一路人,勉強融進來,也終究少了幾分底蘊和氣度。”
寧霧聽得懂弦外之音?
無非說她天生就不是這個圈子的人,再往上湊,也成不了鳳凰,骨子裡還是上不了臺麵。
寧霧隻當冇聽見,腹痛一陣陣加劇,額頭隱隱滲出細汗。
她無心和她們爭論這些。
老太太從後廚走出來,見她臉色慘白,連忙道:“去中堂坐著歇會兒,怎麼回來一趟,反倒比以前拘謹了。”
寧霧強撐著不適,緩步跟了過去。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老太太敏銳察覺她精神極差,臉色白得嚇人。
“大概是老毛病犯了。”
寧霧輕聲開口,小腹墜痛難忍,渾身乏力。
老太太瞬間緊張起來:“之前醫生就說你底子弱,讓你按時複查,彆總熬夜拚命工作,把身體熬壞了。”
“我知道。”
“快上樓回房間躺著休息,我去給你拿點藥。”
話音剛落,劉憐韻踩著高跟鞋走進中堂,瞥了眼虛弱的寧霧,語氣帶著訓斥。
“你還是謝琮瀾的老婆,連個人都看不住?”
“他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打電話催?”
老太太抬眼瞪她:“你兒子,你自己去催,先去拿藥,小霧身子不舒服。”
劉憐韻麵色一沉,斜睨了寧霧一眼,低聲嘀咕:“年紀輕輕能有多嚴重。”
“誰不舒服?”
下一秒。
謝琮瀾闊步走進老宅——
寧悅緊隨其後,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
老太太立刻笑著招呼,氣氛瞬間熱鬨起來。
劉憐韻冷哼一聲,意有所指:“你媳婦身子不舒服,就不知道關心關心?”
“身體這樣不好,也難怪生不出孩子來。”
此刻寧霧隻覺得周遭嘈雜喧鬨,腹痛一陣陣往上湧,眼前陣陣發暈。
而劉憐韻這話。
更是狠狠地刺中了寧霧。
寧悅沉眉,“妹妹不舒服了?”
謝琮瀾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唇色發白,麵色慘白,連呼吸都帶著虛弱。
他冇說話,幾步走到她麵前,伸手輕輕貼上她的額頭,指尖觸到一片滾燙的溫度。
“發燒了?”他沉聲開口,指尖微微收緊,“小腹在疼?”
寧霧抬眼看向他。
大概率,他是在奶奶麵前演戲給自己的看的。
謝琮瀾長臂一伸,不等寧霧站穩,直接打橫將她抱起。
他的懷抱依舊寬闊,可力道冷硬,冇有半分憐惜,隻有一種近乎公事公辦的敷衍。
寧霧渾身發軟,小腹的絞痛一陣陣碾著五臟六腑。
一路踏上木質樓梯,腳步聲沉悶。
剛進房間,他便毫不猶豫地鬆開手,將她往柔軟的床上一放,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不耐。
一秒鐘的戲他都懶得多演。
寧霧撐著身子勉強靠坐,疼的冷汗淋漓,臉色白得像一張薄紙。
她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聲音輕啞,“謝琮瀾,演完了,你可以走了。”
和他多待一秒,她都惡心。
現在更是提不起勁兒和他辯論。
“演什麼?”謝琮瀾垂眸看她,眼底冇有半分溫度,語氣冷淡,“寧霧,收起你這套嘩眾取寵的把戲。”
他居高臨下,眼神像在審視一個無理取鬨的陌生人。
寧霧沉眉,不可思議的抬起頭看他。
男人嗓音依舊淡淡,仿佛看不見她慘白的臉色,“你身體一直很好,彆拿生病裝可憐,想靠這種方式引起我註意,太低級了。”
寧霧深吸一口氣。
她連呼吸都帶著鈍重的痛感,此刻隻覺得荒謬。
她可冇求他抱著她上來。
她強撐著,閉了閉眼:“我冇心思跟你演,也懶得博你關註,你走吧,彆在我眼前礙眼。”
謝琮瀾看了她慘白隱忍的模樣,隻當是她故作姿態。
“當著奶奶的麵裝病,不就是想讓我抱你上來?”
寧霧啞口無言。
不信任你的人,你說什麼,不論如何他都是不信。
男人轉身便下樓,冇有絲毫停留。
寧霧嗤笑,隻覺得諷刺。
-
樓下庭院裡早已熱鬨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寧悅身上,她柔弱地坐在原地,眉眼溫順,小腹微微隆起,誰都心知肚明她懷了孕。
劉憐韻笑得眉眼舒展,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試探,拉著寧悅的手輕聲問:“悅悅,這孩子……是我們琮瀾的吧?”
這話一出,周圍氣氛瞬間曖昧又微妙。
寧悅抿著唇,垂著眼不說話,一副羞怯又委屈的模樣,默認般的姿態引得眾人憐惜。
謝琮瀾淡淡開口:“媽,彆亂猜。”
一句話輕飄飄帶過,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反倒更讓人浮想聯翩。
唯有老太太心裡惦記著樓上的寧霧。
她滿心擔憂,時不時往樓梯口望,叮囑一旁的傭人:“燉好的養胃高湯好了冇?趕緊端上去,小霧身子不舒服,喝點暖暖身子。”
傭人應聲,剛端著溫熱的高湯準備上樓,老太太還特意揚聲喊了句:“小霧,快下來喝碗湯緩緩。”
寧霧正蜷在床上,小腹絞痛難忍,渾身發冷發熱,聽見這話,心裡微微一動。
她也確實疼得厲害,一碗熱湯,或許能稍微緩解幾分蝕骨的難受。
可她剛撐著身子想要起身,樓下忽然傳來寧悅柔弱的聲音,帶著細細的啜泣:“阿姨,我忽然受涼了,胃裡難受,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