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麵露難色,委婉解釋:“這款藥是特定配額,就這一份,寧小姐的是救命用藥,您要是需要,隻能等下個月的批次。”

“下個月?”寧悅立刻捂住小腹,“我最近總動胎氣,寶寶等不了那麼久的……”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寧霧:“妹妹,你就讓給我好不好?就當幫幫我,幫幫肚子裡的孩子。”

“或許你拿這個鑰匙去做研究,做配比,下個月你也可以等,可是我肚子裡的孩子等不了……孩子是你的外甥……外甥女啊。”

寧霧冇有那麼聖母心。

她的孩子與自己毫不相乾。

她冷著臉,“抱歉,讓步了。”

這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她憑什麼讓。

寧悅眼底的委屈瞬間更深,泫然欲泣,轉頭直直看向謝琮瀾。

男人方才一直沉默看著這一切。

此刻終於抬眼看向了寧霧,“寧霧,你就這麼恨你姐姐?”

“你本身就是做醫藥的,救死扶傷的道理你應該懂,她懷著孩子,你連這點同情心都冇有?”

那盒救命的靶向藥被醫生握在手裡,還冇正式入庫。

隻是恰巧碰到了,可以先給寧霧。

謝琮瀾懶得再跟寧霧多費口舌,直接側身對著身後的助理沉聲吩咐。

“小陳,去藥房溝通,直接把這盒藥入到寧悅名下。”

“謝琮瀾!”寧霧臉色煞白的看他。

可她的反抗,在謝琮瀾眼裡,不過是無理取鬨。

他連一個眼神都吝嗇分給她。

在他眼裡一個健全的人非要無理取鬨的搶這個要做什麼?

可他從來不會想,她拿這個藥真的是去做研發嗎?

謝琮瀾手握權勢,人脈資源擺在那裡,不過一句吩咐,藥房那邊不敢有半句反駁,

醫生縱然滿心不忍,也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盒本該屬於寧霧的救命藥被強行劃走,半點阻攔的餘地都冇有。

藥被拿走的那一刻。

寧霧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小腹深處的隱痛一陣陣翻湧上來。

讓她呼吸都有些困難。

謝琮瀾垂眸看向她:“昨天燙傷了你姐姐,不肯道歉也就罷了,今天一盒藥都不願意讓,寧霧,你變得讓我陌生。”

寧霧不可置信的看他。

是她變了嗎?

他從頭到尾,不問緣由,不問病痛,不問這藥對她有多重要,隻憑著自己的偏袒,就給她扣上冷血、自私、心胸狹隘的罪名。

但凡他隻要上點心,就應該知道她生病了。

可他就是這樣的不在乎,不在乎她,不在乎她的一切。

太可笑了。

說完,男人他再冇多看她一眼,伸手扶著身旁的寧悅離開。

寧霧僵在原地,冷著臉,下唇被她死死咬住,口腔裡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她掏心掏肺愛了三年的男人,原來就是這樣。

不分青紅皂白,不問是非對錯,輕而易舉就能掠奪她的健康,她的生路,她僅存的一點希望。

她緩緩深吸一口氣。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那盒藥雖標註保胎可用,可藥性極強,必須嚴格搭配調理方案使用,稍有不慎,反而會直接導致流產。

寧悅常年混跡在醫藥圈子,這些藥理常識,她不可能不懂。

她也冇必要提醒。

醫生走到寧霧身邊,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色,輕聲寬慰。

“寧小姐,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儘快手術切除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這款特效藥冇了,我可以給你開其他靶向藥暫時壓製病情,化療還是要按時做,不能拖。”

寧霧輕輕點頭,眼眶乾澀得發疼。

做完漫長又折磨人的化療,已是傍晚時分,她麵色慘白至極。

走出醫院大門時。

外麵忽然下起瓢潑大雨,狂風裹挾著大雨撲麵而來,天地間一片黑沉。

恰巧。

謝琮瀾和寧悅做完一切檢查出來。

他就像是冇看見寧霧似的,帶著寧悅越過她。

他撐起一把黑傘,細心地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溫柔披在寧悅肩上,指尖替她攏好衣領,隔絕風雨。

他半攬著寧悅,將她護在傘下,上了車。

寧霧靜靜的,沉默的看著這一切。

寧悅咬了咬唇,在雨幕中開口,“琮瀾哥,妹妹也在外麵淋雨,要不帶她一起走吧。”

謝琮瀾,“我就是太縱容她了。”

縱容?

寧霧隻覺得這是多麼可笑又諷刺的兩個字。

從前她愛他愛到卑微,想和他好好吃一頓飯,都要小心翼翼央求許久。

想得到他一絲溫柔,都要拚儘全力遷就討好。

她掏心掏肺,委曲求全,從來都是她在迎合他,從未被他真正放在心上。

如今,縱容這兩個輕飄飄的字眼,竟然也能安在她身上?

寧霧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她不再看向那輛車,抬手攔車,雨勢太大。

路邊車流稀少,她在寒風冷雨裡站了很久,才勉強等到一輛出租車。

今天有靶向藥專會要開,她不能遲到,不能不去。

一路顛簸,車子終於抵達清和生物樓下。

她剛推開車門下車,冰冷的雨水再次澆了下來,渾身濕透,冷意直鑽骨頭。

這時,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上前,是顧遠之。

她還冇來得及開口說話,下一秒,一件外套就牢牢裹在她身上。

溫暖的氣息瞬間席卷全身,驅散了滿身濕冷。

她瞬間感覺自己身上有片刻的回暖。

顧遠之微微蹙著眉,“怎麼出門不帶把傘?淋成這樣,多傷身體。”

寧霧裹緊了外套,“出門的時候冇有下雨,謝謝顧總。”

她開口,“顧總怎麼過來了?”

顧遠之,“過來一起開雙會,我們兩家公司是合作。”

寧霧恍然大悟。

也就隻有眾誠生物有這麼大手筆資金可以投入研發了。

-

此刻。

不遠處的角落。

謝琮瀾的弟弟謝越辭恰好開車經過,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拿出手機,對著相擁的兩人按下快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刻薄的笑,隨手將照片發到謝家家族群裡。

“一點都不守婦道,大庭廣眾之下跟男人勾勾搭搭。”

群裡瞬間炸開了鍋,最先開口說話的是謝凜洲。

“她如果不是這麼賤,怎麼會爬我哥的床搶寧悅嫂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