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寧霧年紀輕輕卻身居要職,難免心生好奇,也想借機探探對方的真實水平。
寧霧抬眼看了眼會場流程表,從容回應:“一會兒我要上臺做主題分享,登臺之前,我可以和您簡單交流探討。”
這話一出,一旁的寧悅和謝越辭同時變了臉色。
二人心中暗自嗤笑,隻當寧霧是打腫臉充胖子。
在他們看來,所謂的研發方案、專業解答,定然都是團隊其他人準備妥當,
她不過是掛名出麵罷了。
如今敢當眾接下專業提問,怕是幾句話就要露怯。
“溫總既然開口,我自然也陪在一旁交流。”
顧遠之笑著接話。
謝越辭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溫總給足了麵子,有些人可彆順著杆子往上爬,半吊子的水平,當眾說錯話,丟的可是整個行業的臉麵。”
會場內眾人皆是體麵人,這般直白的針對,讓現場氣氛微微一僵。
溫總麵露尷尬,一時間不知如何接話。
顧遠之目光冷冽地掃向謝越辭,:“若是謝總對醫藥研發也有獨到見解,不妨上臺分享交流。”
“清和生物和眾誠歡迎所有同行切磋探討,也期待貴司能拿出像樣的成果。”
一番話不軟不硬,既維護了寧霧,又暗戳戳回擊了對方的挑釁。
謝越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悻悻地閉了嘴。
對比清和生物這邊門庭若市、合作邀約不斷的場麵,寧悅身旁就冷清了許多。
雖說有謝琮瀾坐鎮,不時有人上前攀談,但所有人都是衝著謝家的資源與人脈而來,無人關註她名下的新企業。
她的公司起步不久,前期合作踩了大坑,背負不小虧損,如今想涉足生物醫藥賽道,搶占靶向藥市場,難度極大。
眼看著寧霧手握優質項目、備受追捧,寧悅心底的不甘與嫉妒愈發濃烈。
“怎麼臉色不太好看?”謝越辭看向她。
寧悅輕輕搖頭,勉強扯出笑意:“冇事。”
“隻是看著清和生物如今聲勢浩大,難免有些感慨。”
“我們起步晚,又處處受製,想要追趕,太難了。”
謝琮瀾淡淡瞥了她一眼:“身體不舒服就先休息,不必勉強。”
話音剛落,寧悅的母親踩著高跟鞋走入會場。
此時研討會開幕儀式結束,正式進入主題分享環節,輪到寧霧登臺演講。
整場分享從藥物靶點篩選、配方優化,到臨床試驗規劃、人才招募計劃,每一處細節都講解得專業透徹,邏輯清晰,句句落在行業關鍵點上。
臺下,謝琮瀾的視線牢牢鎖在她身上,眸色深沉,情緒複雜難辨。
寧母站在臺下,滿臉詫異,低聲對寧悅說道:“她居然真敢上臺講這些專業內容?”
寧悅抿了抿唇,語氣酸溜溜的:“不過是照著團隊寫好的稿子念罷了,真正的核心技術,哪裡輪得到她。”
謝越辭在一旁附和嗤笑:“說到底就是愛慕虛榮,拿著旁人的心血裝點自己,真以為這樣就能站穩腳跟?醫藥研發靠的是硬實力,不是耍小聰明。”
這些話語一字不差傳入顧遠之耳中,他周身氣場冷了幾分,卻並未當眾發作,隻是冷眼旁觀。
十餘分鐘後,寧霧結束演講,臺下瞬間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她邁步走下臺,剛回到座位,謝越辭的聲音便徑直傳來:“顧總真是好耐心,把一個不懂行的人捧上高臺。”
“奉勸一句,靠依附他人得來的光環,終究長久不了。”
寧霧恰好走到近旁,將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
寧悅順勢上前,故作善意地開口:“越辭也是實話實說。”
“醫藥研發辛苦又熬人,本就不是嬌弱女生該涉足的領域。”
“寧霧,你若是想安穩度日,不如退下來,何必在這裡勉強自己?”
寧霧冷笑,“如今什麼時候,行業分工還要分男女了?你不也是女的?”
寧悅神色一僵,隨即故作大度地笑了笑:“我隻是好心勸說而已。”
“上午醫院的事,鬨到警局也難看,你直接開個價,我們全額賠償,私下了結如何?”
“不必。”寧霧淡淡的看她,“我說過,這件事,我不會接受私了。”
寧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真不知道自己養了這麼久的女兒是這個德行。
她正要開口發難。
周圍大批藥企代表、科研人員已經圍了上來,紛紛向寧霧和顧遠之請教技術問題、洽談合作意向。
寧悅被人群擠在一旁,雙拳死死攥緊,心頭又氣又急。
她立刻抬高聲音開口:“其實我這邊團隊也在布局同類藥物研發,我們和多家機構也有合作,各位有資源、有想法,也可以了解一下。”
眾人聞聲,紛紛轉頭看向她。
寧母連忙笑著補充:“我女兒也是海外學成歸來的專業人才,在相關領域深耕多年,這次的婦科藥物研發,我們也參與了不少核心工作。”
寧悅微微頷首,主動自報家門:“大家好,我叫寧悅。”
場內不少人聽聞這個名字,麵露訝異,紛紛上前寒暄:“原來是寧小姐,久仰久仰,早就聽說你海外名校深造,學識出眾!”
寧悅學成歸國時風頭極盛,業內幾乎人人都聽過她的名號。
就是謝琮瀾鋪天的造勢好。
“剛回國就創辦企業,果然是實力出眾,海外名校的履曆可不是虛名。”
周圍有人連連稱讚。
寧悅淺淺一笑,姿態故作謙和:“大家太過抬舉我了,我入行時間尚短,很多技術環節還要向各位前輩多多學習。”
她順勢主動推介自家業務:“我們公司近期也在布局婦科腫瘤新藥研發項目,各位若是有合作、人才引薦的想法,都可以找我詳談。”
話音未落,一名下屬神色慌張地快步走到寧悅身側,俯身在她耳邊低聲彙報了幾句。
寧悅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謝琮瀾。
男人正從容地和身邊客商交談,氣場沉穩,仿佛周遭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察覺到她的目光,謝琮瀾側過頭,淡淡掃了她一眼。
寧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低聲追問:“消息屬實?”
下屬重重點頭:“千真萬確。”
寧悅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險些站立不穩。
此前她搶走清和生物兩家核心原料供應商,第二家合作方已經爆雷虧損,如今連第一家也出了問題。
那本是清和生物敲定的首選合作方,靠著謝琮瀾出麵斡旋才被她截下,還簽下了高額對賭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