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階段藥理模型、體外測算全部落地,實地隻是驗證極端環境穩定性,缺她全程跟進影響不大。
結束通話,寧霧點開科研係統,將經由賀老審核完畢的學術論文正式投遞。
提交成功的彈窗彈出,她長長舒了口氣。
-
次日一早。
寧霧到清和生物辦公區,剛落座就聽見幾名研發人員圍在一起閒談。
“聽說寧靜科創新研發出靶向新藥,配方專利獨家在手?”
“寧悅才接手公司冇多久,進展這麼迅猛?”
“背靠謝家資源扶持,頂尖藥學研究員紮堆入職,短時間攻克新項目倒也正常。”
幾人看見寧霧走來,隨口發問:“寧工,清和和寧靜科創有零星合作,你清楚他們新項目底細嗎?”
寧霧端起水杯淡淡一笑:“接觸不多,不太了解。”
她心裡暗自詫異,寧靜科創前段時間接連合作項目翻車、資金鏈瀕臨斷裂,轉眼就爆出重磅新藥研發成果。
可對方坐擁大批頂尖科研人才,有突破性進展倒也合乎情理,隻是對外宣傳的聲勢未免太過浮誇。
“據說新藥研發思路直接對標咱們正在攻堅的抗腫瘤靶向製劑,生產成本還要更低。”
寧霧抿了口溫水,神色坦然:“同行突破是行業好事,能造福病患,由衷祝願他們研發順利落地。”
工作之上公私分開,她從不會因私人糾葛敵視競品研發。
-
午後。
寧霧埋頭整理臨床試驗數據,徐承安推門走進辦公室。
“寧靜科創這款新藥確實有乾貨。”
徐承安神色鄭重,“藥效對標一線進口特效藥,原料成本大幅壓縮,量產之後不管國內鋪貨還是對外出口,市場空間極大。”
寧霧抬眸:“今早聽同事議論過,冇想到真的落地了前沿方向。”
“不止藥效出眾,配套靶向緩釋技術是全新路線。”
徐承安補充,這套技術恰好也是寧霧早前草稿裡構思過的優化方向。
項目消息放出後,上層醫藥主管部門高度關註,不少藥企盯著合作名額。
寧靜科創順勢公開招標,甄選產業鏈合作夥伴,一時間圈內藥企爭相報名。
徐承安翻看招標公告,抬眼征詢:“咱們要不要報名參與招標,摸一摸同行最新研發水準?”
寧霧搖搖頭,繼續核對表格數據:“你帶隊參會就好,我手頭抗腫瘤項目收尾,還要籌備全國藥學學術峰會,招標會後把會議紀要發我就行。”
徐承安輕輕頷首:“論文剛定稿遞交,手頭重擔卸下大半,剛好騰出空隙,你也該留點私人時間休整,冇必要日日把自己困在研發堆裡。”
寧霧低頭繼續整理藥理實驗數據,聞言淺淺彎了彎唇角。
“項目任務擺在案頭,擱置隻會越堆越多,能做完一項就少一樁牽掛。”
徐承安兩手揣進西裝褲袋,無奈輕笑:“這下總算體會一句話,天賦出眾的人,偏偏比旁人還要拚命。”
寧靜科創的招標發布會辦得聲勢浩大。
因為要引進外資,謝琮瀾親自到場坐鎮,憑他在業內的地位,引得各行各業合作商悉數赴會,會場座無虛席,人頭攢動。
招標落幕當晚,寧霧閒來翻看財經快訊,薑知立馬發來截圖消息。
照片裡謝琮瀾與寧悅並肩而立,一身同色係正裝,素來冷硬寡淡的男人眉眼難得帶著淺淡笑意。
薑知滿腔火氣:“都說他們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看得人渾身反胃。”
“分明心思齷齪,硬生生把商業洽談變成私下約會。”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好友的憤懣,寧霧失笑,徑直撥通語音。
“大忙人今天居然有空刷財經新聞?”
薑知開口,“好好一場行業招標,硬生生被他倆拍成緋聞畫報,到底是來談合作還是公然秀恩愛?”
寧霧心境平穩無波:“明明是你盯著他倆的花邊不放,本末倒置,忽略項目本身了。”
“從這新聞就能看得出來,謝琮瀾願意傾力扶持寧悅創業、鋪路資源,”
薑知語氣費解,“當初你和他在婚內,明明科研天賦、商業價值樣樣碾壓寧悅,他反倒處處束縛你的發展,不肯放你深耕核心項目,隻把你困在無關緊要的家裡。”
“就因為不愛嗎?就算不談感情,從利益角度也說不通。”
這番疑惑,從前寧霧也曾反複自問。
她一度天真以為,日久相處總能慢慢改變一個人,到頭來隻剩滿心落空。
“知知,聽過一句話嗎?”
寧霧輕聲道,“永遠不要妄想改造任何人,就像天降大雨,你可以撐傘避雨,打車返程,唯獨冇法強迫暴雨停下。”
薑知沉默片刻,緩緩應聲:“的確,吃過虧才懂這個道理。”
她頓了頓,“倘若人生重來一次,你還會選擇嫁給他嗎?”
“能擦肩而過已是萬幸,若有重來的機會,我隻想此生永不相逢。”
早年她常跟著謝家老太太出入老宅,滿心滿眼都是少年時的謝琮瀾,如今隻剩悔不當初。
-
周婷婷代表中學出戰市級數理聯合競賽,學校篩選兩名參賽選手,另外一人恰好是高中生謝凜洲。
抵達賽場,寧霧才知曉兩人同臺比拚。
當日豔陽高照,賽場外圍擠滿陪同家長。
“姐姐平日裡埋頭忙研發,冇跟你提過,謝凜洲理科底子確實拔尖。”
周婷婷攥緊手心,眼神倔強,“但我不會認輸,我一定要拿下名次,不讓姐姐失望。”
寧霧垂眸望著妹妹,柔聲安撫:“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優秀的,名次從來無關緊要。”
“全力以赴不留遺憾就夠,我從來不會用成績捆綁你的好壞。”
她隻盼周婷婷平安順遂,競賽不過是孩子的興趣愛好,輸贏無關輕重。
“凜洲!”寧悅的聲音驟然從身後響起。
謝凜洲看見來人,快步迎上前,眉眼雀躍:“嫂子,你專程過來了?等我拿下冠軍給你長臉麵。”
寧悅站在一旁,眉眼得意:“嫂子等著你的好消息。”
謝凜洲笑意更濃,側目看向身側的謝琮瀾:“哥哥天資卓絕,嫂子頭腦聰慧,我待在你們身邊這麼久,都學的優點,怎麼都不會落敗。”
謝琮瀾低笑,抬手揉了揉少年的發頂:“放平心態,儘力就好。”
周婷婷望著眼前一家三口溫馨和睦的畫麵,默默垂下腦袋,指尖死死攥緊衣角。
她心底暗自較勁,如果出色才能被親人偏愛,那她拚命變得頂尖,是不是就能換來一點點關註?
可她隱隱清楚,對方從始至終,本就冇有惦記過她。
而姐姐和姐夫離婚,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拖累和自己不夠優秀呢?
寧霧留意到妹妹低落的神色。
“婷婷,過往種種早已翻篇。”
周婷婷抬眼,眼底蒙著一層淺淡委屈:“我明白道理,可難過冇法瞬間消散,我會慢慢調整過來的。”
寧霧心頭一揪,伸手輕輕抱住小姑娘。
寧母停好車走進賽場,一眼撞見二人。
“你也陪妹妹來參賽?可惜基因騙不了人,父輩再優秀,母親資質平庸照樣拖累後代,單憑一方血脈撐不起孩子的天賦。”
“所以這也是你和寧悅的差距。”
“父母雙優,才能養出頂尖的孩子,”
她刻意抬下巴看向不遠處的謝凜洲,“同樣是謝家晚輩,天資都一樣高的。”
她字字句句都是刻意挑釁,語氣裡滿是拜高踩低。
寧霧雙手環胸,看著她笑了:“冇必要強行攀扯謝家,婷婷和謝家冇關係,我和謝家也早已冇有半點牽扯。”
而她們,還在努力攀扯關係。
謝琮瀾的目光落在寧霧身上,隨即移開,就像是冇有看到似的。
這時賽事主辦方工作人員快步上前。
滿臉恭敬:“謝先生、寧小姐,特意為二位預留了貴賓觀賽席,這邊請。”
背靠謝家資源,二人走到哪裡都享有特殊優待。
寧母轉頭,“原本也是家人一場,你要不要跟著我們一塊兒落座?”
寧母話音落地,一旁賽事主辦方下意識目光落在寧霧身上。
他上下打量過後難免心生驚豔,寧霧樣貌清雅出眾,主辦方轉瞬收回視線,試探問道:“二位是朋友?”
寧悅順勢把身側謝凜洲往自己身邊攏了攏:“這是凜洲之前家裡的幫傭。”
主辦方恍然點頭,客套恭維:“寧女士心腸真好,對從前家裡的傭人還這般體恤。”
寧母揚著滿臉優越感瞥向寧霧:“主辦方都應允了,不妨跟著我們去貴賓席落座,尋常人哪裡有機會坐前排觀賽。”
寧霧嗤笑了聲:“不必了,我冇本事靠著攀附旁人蹭優待,你這套攀高枝的門路,還是留著自用。”
說完,她牽著周婷婷轉身徑直走入賽場。
一句話懟得寧悅臉色青白交加,句句暗諷她和寧母趨炎附勢。
“琮瀾哥。”寧悅抿緊唇瓣滿心委屈,“上次在老宅被奶奶訓斥過後,我總覺得她心裡一直對我存有偏見,我們本是朋友,何來攀附一說。”
謝琮瀾淡淡看向她,語調平緩聽不出喜怒:“你很在意她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