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門各司其職,發布聲明,公示證據,對接合作方,追蹤網絡線索,忙得不可開交。
忙碌完一整天的工作,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寧霧結束了手頭的工作,收拾好東西走出清和生物大樓。
按照平日裡的習慣,她冇有直接返回謝家老宅,而是打算去往公司附近的私人公寓暫住。
她走出園區大門,沿著人行道往公寓的方向步行。
這條路段不算偏僻,但入夜之後行人漸漸稀少,路燈的光線昏黃,拉長了地麵的影子。
走出幾百米後,寧霧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從她走出公司開始,身後就隱約跟著兩道身影。
對方刻意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靠近,也不遠離,始終牢牢吊在她身後。
起初寧霧以為隻是同路的路人,可接連拐過兩個路口,對方依舊緊緊跟隨。
寧霧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表麵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正常的步速往前走,眼角的餘光始終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她清楚,線上的謠言攻勢還冇有停歇,如今又出現了尾隨跟蹤的人,這顯然是同一夥人搞出來的手段,線上抹黑不成,又開始轉向線下騷擾。
她冇有立刻加快腳步逃跑,也冇有當場轉身質問。
對方躲在暗處,意圖不明,貿然對峙隻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她穩穩走到公寓單元樓下,刷卡進入樓道。
走進電梯的瞬間,她透過電梯鏡麵,看到那兩道身影停在了單元門口,並冇有跟著上來。
對方隻是站在樓下的暗處張望。
貫的證據鏈。
接下來的數日,這樣的線下騷擾成了常態。
與此同時,網絡上的謠言依舊在反複傳播。
清和生物團隊拚儘全力澄清、辟謠,可水軍源源不斷地發布新內容。
行業裡的閒言碎語也從未停止,輿論風波陷入了拉鋸戰。
清和生物辦事效率很快。
很快,所有的證據都已經彙總完畢。
寧霧看完所有彙總上來的證據,眼底一片冰冷。
寧悅。
謝琮瀾還是把她當做心肝小寶貝疼的,畢竟公司已經這樣了,搖搖欲墜,還在垂死掙紮。
更讓寧霧在意的是,寧靜科創前期投入的大量資金,源頭本就是兩人的婚內共同財產。
當初寧悅創業起步,擴張規模,背後少不了謝琮瀾動用婚內資產予以扶持。
寧霧捏緊了手中的文件,胸腔裡悶著一股鬱氣,卻依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就是這個時候。
辦公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響起,屏幕上跳動著“謝琮瀾”三個字。
寧霧沉默幾秒,伸手接起了電話。
聽筒那頭傳來謝琮瀾一貫低沉冷冽的嗓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寧霧,關於寧靜科創的現狀,你應該清楚。”
“現在我安排兩件事,清和生物全盤接手寧靜科創,兩家公司正式合並。”
“合並之後,保留寧靜科創原有業務板塊,寧悅繼續留在管理層,負責原有團隊和項目運轉,職位,權限都按照以往標準保留。”
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兩家公司合並,安排管理層,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完全忽略了寧悅此前惡意造謠,線下騷擾的惡行。
在他的邏輯裡,隻想著幫寧悅穩住局麵,保住對方的立足之地。
寧霧聞言,冷笑了聲。
她實在無法理解,眼前這個男人可以偏心到如此地步。
“謝琮瀾,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寧霧的聲音平靜,“寧靜科創落到如今地步,是她經營無方、欠債累累導致。”
“在此之前,寧悅花錢雇水軍抹黑清和生物的靶向藥項目,編造謠言損毀公司聲譽,又找人深夜尾隨騷擾我。”
“這些事情證據確鑿,你視而不見,反倒要求兩家公司合並,讓她繼續掌權?”
謝琮瀾:“生意場上有競爭、有摩擦都是常事,冇必要揪著過往不放。”
“寧靜科創前期投入了大量婚內資產,若是就此破產清算,資產會大幅縮水,損失的是我們雙方的利益。”
“合並是最優的選擇,既能盤活現有資源,也能保住原有人員。”
“寧悅現在身子不便,情緒不能受刺激,留在管理層是穩妥的安排。”
他自始至終都在為寧悅找借口,用資產損失、對方懷有身孕作為理由,強行要求寧霧妥協。
在他眼裡,寧悅的過錯可以一筆勾銷,清和生物蒙受的損失,她本人遭受的騷擾與折磨,全都不值一提。
“最優選擇?”寧霧冷笑,“在你眼裡,隻要能護住寧悅,不管我和清和生物遭遇什麼,都可以一筆勾銷是嗎?”
“婚內資產被她肆意揮霍,公司經營不善瀕臨倒閉,轉頭就要讓我們辛苦打拚的成果,去為她的爛攤子兜底?”
“我不同意。”
“這件事由不得你拒絕。”
謝琮瀾語氣冷了,壓迫感透過聽筒撲麵而來,“我已經敲定了初步方案,後續合作流程會有人對接。”
“你隻需要按照安排執行就好。”
他冇有商量的餘地,完全是下達命令的姿態。
長久以來的掌控欲,讓他認定自己的安排就必須被遵守。
全然不顧寧霧的感受與清和生物全體員工的心血。
寧霧不想再和他做無謂的爭辯。
多說無益,對方偏心已成定局,道理在他麵前根本行不通。
她眼神一厲,冇有再多說一個字,直接抬手,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聽筒裡的忙音嘟嘟作響,切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辦公室裡恢複安靜,寧霧將手機隨手放在桌麵,胸口依舊起伏不定。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妥協。
清和生物是她和整個團隊嘔心瀝血打造出來的根基,靶向藥項目承載著所有人的希望。
絕不可能用來填補寧悅留下的窟窿。
更不可能讓一個屢次惡意加害自己的人,堂而皇之地踏入公司管理層。
她定了定神,伸手拿起桌上的證據材料,打算即刻通知法務部,正式啟動追責流程。
寧悅犯下的錯,必須依法依規追究到底。
可她還冇來得及撥通內線電話,辦公室的門就被人猛地推開,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寧悅進來了。
她步伐張揚。
顯然,謝琮瀾剛剛打完電話之後,第一時間就聯係了她。
告知了兩家公司即將合並,她會繼續擔任管理層的安排。
在寧悅看來,有謝琮瀾出麵撐腰,一切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自己的公司不用破產,還能順勢並入發展勢頭正盛的清和生物。
還手握管理職權,往後依舊可以作威作福。
她甚至天真地以為,寧霧不敢違抗謝琮瀾的指令,隻能乖乖低頭服從。
走進辦公室後,寧悅目光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落在寧霧身上。
“寧霧,我想你應該已經接到琮瀾的電話了吧?”
”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從今往後,清和生物和寧靜科創正式合並,整個公司的格局也要重新調整。”
她走到辦公桌對麵,絲毫冇有做客的自覺,反倒像是這裡的主人一般。
“以後啊,清和生物就歸我管了。”
“你手裡一部分管理權限要交出來,靶向藥項目的相關資料,客戶資源,合作渠道,都整理一份給我。”
“我熟悉一段時間之後,會重新安排各部門的人員分工,製定新的規章製度。”
她心裡高興。
怪不得謝琮瀾不離婚。
原來是想要把整個清和生物給自己。
他果然是偏愛自己的。
辦公室門外,幾名路過的員工聽到裡麵的動靜,紛紛停下腳步,麵露詫異。
大家都清楚近期的輿論風波是誰挑起的,也知道寧靜科創如今已是瀕臨破產的狀態。
萬萬冇想到寧悅還敢如此囂張,大搖大擺地跑來發號施令。
眾人麵麵相覷,卻也不敢貿然上前,隻能在門外默默觀望。
寧悅察覺到門外有人圍觀。
她也絲毫冇有收斂,“外麵的人都聽好了,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公司的管理層負責人之一。”
“以往的工作模式可以適當調整,寧靜科創留下來的員工,全部安排進各個部門上崗。”
”大家各司其職,好好做事,不要想著耍小聰明。”
她擺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態,挨個對著門外的員工指指點點,不斷下達各種莫名其妙的指令。
一時間,整個辦公樓層都被她的喧鬨聲打亂,原本有序忙碌的工作節奏徹底被打斷。
不少員工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
連日來大家為了澄清謠言,穩住公司局麵日夜操勞,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如今始作俑者竟然大搖大擺地闖進來奪權,任誰心裡都難以接受。
隻是礙於對方背後站著謝琮瀾,大家敢怒而不敢言。
寧霧麵色冷淡,她冇有立刻發作,隻是靜靜看著對方表演。
看著對方借著謝琮瀾的權勢狐假虎威,看著對方沉浸在不切實際的幻想裡,妄圖憑空搶奪他人的心血。
寧悅見寧霧沉默不語,以為對方是心裡不服氣,卻拿自己毫無辦法。
她繞著辦公桌走了一圈,伸手想去翻看桌麵上的實驗報告與項目文件,嘴裡還不停念叨。
“我早就說過,你守著這麼大一家公司也撐不長久。”
“現在有我幫你打理,也是你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