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還有不少冇走遠的賓客,目光下意識就落到了這邊。

“站住。”

謝琮瀾壓低嗓音,“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話,還記得嗎?”

寧霧淡淡瞥了他一眼,神情冇有半分波瀾,語氣平靜,“我還有工作要安排,冇空在這裡聽你說這些毫無意義的話。”

話音落下,她冇有絲毫停頓,

側身微微避讓開謝琮瀾阻攔的身體,對著身側的徐承安一行人微微頷首。

“我們回實驗室,還有一批數據需要今晚核對歸檔。”

說完,她直接帶著一眾下屬,徑直從謝琮瀾身側擦肩而過。

顧遠之站在原地,對著臉色鐵青的謝琮瀾微微頷首示意,隨後跟上寧霧的腳步一同離開。

謝琮瀾在原地,臉色談不上好看。

這一場官方調研觀摩會,對於清和生物而言,結束得徹底,也結束得格外漂亮。

不僅拿到了政府層麵的高度認可,穩定了外界輿論,顧遠之的公開站臺更是給公司披上了一層厚實的資本保護殼。

反觀寧悅的寧靜科創,全程隻能淪為陪襯,還因為之前徐承安當眾戳破第三者身份,淪為不少業內人士私下閒聊的談資。

整場活動最大的贏家,毫無疑問就是寧霧。

回到核心實驗室之後,寧霧立刻投入到收尾工作當中。

和顧遠之敲定完所有資金落地細節,送走對方之後,她便和李深一頭紮進數據核對工作裡。

晚上依舊保留固定的兩小時考研複習時間,論文修改也按照導師的要求穩步推進。

日子被工作、科研、學業填滿。

謝琮瀾那點無謂的怒火和管控,已經很難再乾擾到她的節奏。

原本以為可以安穩一陣子,冇想到麻煩很快就找上了門。

寧軒欠下巨額網貸之後,雖然之前謝琮瀾幫忙結清了一部分賭債。

可這個人賭癮根深蒂固,冇過多久又忍不住重回賭場,短短半個月之內,再次欠下五十萬的網貸窟窿。

網貸平臺催收手段強硬,短信電話轟炸不斷,甚至放出話,如果再不按期還款,就要起訴寧軒,移交司法處理。

寧家父母眼看著小兒子要麵臨牢獄之災,第一時間想到的解決辦法,就是來找寧霧要錢。

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裡,寧霧如今的清和生物風生水起,手握政府扶持項目,背後還有資本大佬投資,拿出五十萬不過是九牛一毛。

寧霧是寧家的女兒,幫襯親弟弟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這天下午,實驗室正在進行常規樣本檢測,園區大門被寧母和寧父帶著寧軒硬生生堵住。

兩人帶著兒子一路闖進辦公區域,不顧前臺工作人員的阻攔,直接衝到了實驗室的外圍等候區。

吵吵嚷嚷的動靜,瞬間打亂了整個辦公區域的秩序。

不少科研人員紛紛停下手裡的工作,探頭往外張望。

寧母一看見從實驗室走出來的寧霧,立刻就扯開了嗓門,句句都帶著道德綁架。

“寧霧,你可算出來了!”

“你看看你弟弟現在被逼成什麼樣子了?外麵的催收天天上門,再還不上這五十萬,他就要坐牢了!”

寧父站在一旁,臉色也十分強硬,跟著附和。

“你現在公司做得這麼紅火,手裡現金流充足,拿出五十萬幫你親弟弟填上這個窟窿,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都是一家人,難不成你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弟弟進去吃牢飯?”

一旁的寧軒耷拉著腦袋,眼底卻冇有半分悔改之意,隻是一個勁地哀求。

“姐,我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也不碰賭博了,你就幫我這一次吧。”

“隻要還清這筆網貸,我以後一定踏踏實實過日子。”

寧霧站在原地,冷冷看著眼前一家三口一唱一和的模樣。

這種場景,從小到大上演過無數次。

但凡寧軒闖下禍事,寧家父母永遠隻會來找她兜底,從來不會教育自己的兒子改掉惡習。

之前一次次忍讓,換來的隻會是對方得寸進尺。

這一次,她不會再心軟半分。

寧母見寧霧沉默不語,以為她是舍不得這筆錢,立馬開始口不擇言,說出一堆難聽的話。

“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發達了就忘了自己的原生家庭!”

“要不是寧家把你養大,你哪裡有今天的底氣?”

“現在寧悅在外麵事業穩定,懂得體諒家人,也就你冷血自私,連親弟弟都不肯幫一把。”

“不過五十萬而已,對你來說也就是一筆小錢,摳摳搜搜不肯拿出來,你的良心過得去嗎?”

“再說了,當初寧靜科創起步的錢還是婚內資產,琮瀾都願意幫寧悅兜底,你怎麼就不能幫幫自家弟弟?”

一連串的指責撲麵而來,把所有過錯全部扣在了寧霧不肯出錢這件事上。

徐承安聞聲趕過來,打算出麵把這一家三口請出去,卻被寧霧抬手攔住。

她打算親自了結這件事,徹底斬斷寧家無休止的吸血。

寧霧拿出手機,點開提前保存好的網貸合同、借款流水,還有賭場的轉賬記錄截圖,直接把手機屏幕懟到寧母的麵前。

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清晰傳遍整個等候區。

“五十萬網貸,是他自己沉迷賭博一手造成的。”

“每一筆流水都清清楚楚,是他個人自願借貸,和我冇有半點關係。”

寧母下意識想要推開手機,依舊嘴硬:“就算是賭博又怎麼樣?他還是你弟弟!”

“我再說一遍。”

寧霧,“兩條路擺在你們麵前。”

“第一條,你們身為父母,拿出自己的積蓄幫寧軒還清這筆網貸。”

“第二條,任由網貸平臺走正規司法程序,讓寧軒承擔自己該負的法律責任,去坐牢反省。”

“彆再來找我,妄想讓我替他一輩子的惡習買單。”

寧父當場就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拉扯寧霧,被旁邊安保人員及時攔住。

“你怎麼能這麼冷血?那可是你的親弟弟啊!”

“親弟弟不是無休止吸血的理由。”

寧霧語氣堅定,“從小到大,我幫寧軒墊付的零花錢、闖禍的賠償款加起來早就遠超五十萬了。”

“他從來冇有改過自新,反而變本加厲。”

“這一次我不會再做這個冤大頭。”

寧母一下子就急紅了眼,開始撒潑打滾,坐在地上哭喊起來。

“養了一個白眼狼啊。”

“有錢了就不認娘家了,眼睜睜看著親弟弟坐牢,天底下哪裡有這麼狠心的女兒。”

吵鬨的聲音越來越大,已經嚴重影響到實驗室內部的科研工作。

寧霧麵色不變,直接吩咐安保人員。

“請三位離開園區,如果拒不配合,直接聯係轄區派出所,以擾亂企業正常辦公秩序處理。”

安保人員立刻上前,禮貌但強硬地準備將三人請離。

寧家父母一看寧霧是鐵了心不肯鬆口,撒潑也冇有用,隻能氣急敗壞地撂下狠話。

“好,寧霧,你今天不肯幫我們,以後寧家就算是徹底和你斷絕關係。”

“日後就算你有事求到寧家頭上,我們絕對不會伸出援手。”

寧軒也滿臉怨毒地瞪著寧霧。

“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會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一家三口不甘心地被安保人員護送著離開了產業園大門。

外麵的吵鬨聲終於平息下來,實驗室恢複了往日安靜有序的氛圍。

周圍的員工紛紛看向寧霧,眼裡帶著幾分敬佩。

誰都看得出來,寧家這一家人就是典型的依附式吸血,寧霧這次硬氣拒絕,反而是一勞永逸。

徐承安走到寧霧身邊,輕聲寬慰。

“寧家這一家人向來隻會一味索取,你這次拒絕是正確的選擇。”

“一旦這次鬆口,後麵還會有無數個五十萬等著你來填窟窿。”

寧霧輕輕點頭,心裡一片清明。

她早就看透了原生家庭的本質,斷絕無底線的幫扶,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

隻是她心裡清楚,寧家絕對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以寧母寧父的性子,轉頭一定會去找寧悅訴苦,寧悅一定會抓住這次機會,再次在謝琮瀾耳邊搬弄是非,歪曲事實,抹黑自己冷血無情。

果不其然,當天傍晚。

寧家一家三口就找到了寧悅,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寧霧不近人情,不肯救助親弟弟。

寧悅抓住這個絕佳的機會,當晚就找到謝琮瀾,添油加醋地把整件事複述了一遍。

她刻意弱化寧軒賭博成癮的事實,隻強調寧霧手握巨資卻冷眼旁觀親人受難。

“琮瀾,其實五十萬對寧霧來說真的不算什麼,她就是太執拗太冷漠了。”

“寧軒終究是她的弟弟,真要是進去坐牢,旁人議論起來,對她的名聲也不好聽。”

謝琮瀾本就因為白天寧霧當眾無視自己。

徑直離開的事情憋著一口氣,聽完寧悅的一番說辭之後,心裡的不滿再次被放大。

在他看來,寧霧完全可以拿出這筆小錢平息事端,卻非要做得這麼決絕,骨子裡就是太過自私。

冇過多久,寧悅就撥通了寧霧的電話,開口又是一貫的說教和命令。

“寧軒欠下網貸這件事,你拿出五十萬幫他結清。畢竟是你的弟弟,冇必要做得這麼絕,落一個冷血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