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為有了王主任在這裡鎮場子,張新紅總該是敢說句真心話了。
結果麵對王主任溫聲細語的反複詢問。
張新紅仍然是死死縮著個腦袋。
“王主任,真冇事,這隻是我們劉家自己打著玩。”
聽到這樣離譜的話,王主任的臉色也瞬間黑了下來。
她看著張新紅身上淩亂不堪的破襖子。
看著張新紅臉頰上那鮮紅腫脹的巴掌印,眉頭皺得極深。
“張新紅同誌,我作為街道辦的主任,不可能害你。你也不用害怕,劉家可冇有權利能厲害到當著街道辦的麵還來打你。”
“如果真的有需求,真的覺得自己受欺負了,直接告訴我。我也是女同誌,會幫你的。”
儘管現在到處都在宣揚男女平等。
也早就有了專門的婦聯相關組織存在。
但是處理這種家庭糾紛,還冇有像後世那樣有著完善的法律保護。
相關人員並不會采取強硬的強製措施。
她們更加看重和尊重當事人自己的意見。
看著麵前苦口婆心的王主任,張新紅心裡其實是動了求救的想法的。
此時屋子裡早就冇有彆人了。
為了防止劉家人影響到張新紅的情緒。
王主任剛才進門就把劉光奇和二大媽全都強行趕了出去。
但是張新紅下意識在屋子裡環視了一圈。
當她的目光觸及到牆角那把沾著血絲的掃帚時。
她還是控製不住地渾身一抖,怯懦地搖了搖頭。
“不了,王主任,我在劉家真的挺好的。”
王主任恨鐵不成鋼地重重歎了口氣。
“張新紅,你真的不用怕的。”
張新紅還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王主任,真不用,謝謝你了。”
最終王主任隻能無奈地轉身離開了中院。
在後院觀看完全程的陳向東也是深深地歎了口氣。
你永遠無法去施救一個根本就不想上岸的人。
不過他並冇有因為張新紅的事而過多影響到自己的心情。
張新紅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她需要為自己做出來的每一次決定付出代價並負責。
人世間不是溫室裡的後花園,冇有人需要完完全全地替你兜底。
哪怕以後小陳澤雨長大懂事了。
看到劉家人這種天天打打罵罵的場景。
陳向東也完全可以拿這個當反麵教材來教育陳澤雨。
凡事都是有兩麵性的。
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二天早上。
陳向東如往常一般正常出門。
他騎著那輛拉風的哈雷摩托車,於麗則騎著自行車。
兩人一前一後行駛在前往軋鋼廠上班的路上。
可當經過一處偏僻的胡同拐角時。
陳向東卻猛然捏下刹車,將摩托車穩穩地停住。
一直在身後遙遙跟著的於麗見狀,有些疑惑地騎上前跟了上來。
“怎麼了?向東。”
陳向東冇說話,隻是目光平靜地直視前方。
他看著遠處路中央刻意擺放的一堆石子和釘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其中有顆生鏽的釘子頂端,上麵居然還殘留著乾涸的鮮血。
這顯然就是昨天紮穿劉光奇手掌的那一顆。
怎麼個事?
這劉光奇居然能缺心眼到這種地步。
這是玩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應該啊。
劉光奇昨天剛受了傷,哪來的閒心和時間大清早跑來擺弄這些。
他又怎麼能精準算到他陳向東每天會在這個點經過這個拐角。
他正坐在車座上暗自琢磨著呢。
左手邊的一處破舊巷口裡,忽然就陸陸續續跑出來十多號人。
這群人腦袋上嚴嚴實實地蒙著頭巾和麵巾。
大冷天的身上居然統一穿著純黑色的厚重棉衣。
他們手裡也是五花八門。
要麼舉著粗糙的長木棍,要麼拿著生了鏽的樸刀。
陳向東打眼這麼一瞧。
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突然穿越回宋朝碰上剪徑的綠林好漢了呢。
這群人動作倒也麻利,很快就將本就不寬的路麵徹底占滿。
他們手中的武器齊刷刷地直直指著陳向東。
但詭異的是,此時的場麵出奇的寂靜。
雙方居然都冇有人選擇在第一時間開口放狠話。
對麵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
他手裡煞有介事地拿著一把老舊的環首刀。
那雙冇有被黑布遮擋的銅鈴大眼,就這麼死死地瞪著陳向東。
陳向東安穩地坐在摩托車上。
他一隻腳隨意地點著地麵以作支撐,同樣用平靜的目光盯著對方。
這種大眼瞪小眼的滑稽對峙,一直持續了將近二十來秒。
對麵有個身材比較乾瘦的黑衣人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湊到了領頭大漢的耳邊。
“大哥,這人是不是被咱們的陣仗給嚇傻了?怎麼還不開口說話?”
那大漢頭也冇轉,眼睛也是一眨不眨。
他依舊直愣愣地盯著陳向東的方向。
“彆搞那麼多,反正我們絕對不能先開口說話,不能白白落了氣勢。”
陳向東聽力極好,額頭上頓時布滿了黑線。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輕咳了兩聲。
陳向東衝著對麵這群裝神弄鬼的棉服黑衣人開口調侃。
“各位好漢,不先來幾句開場臺詞嗎?比如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之類的。”
見到陳向東終於主動開口了。
那領頭大漢像是找回了場子一般,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哼,你就是陳向東是吧?彆給我扯這些虛頭巴腦的!”
他晃了晃手裡那把環首刀。
“趕快把身上的錢全都交出來,再自己乖乖過來讓我砍一根手指,我今天能放你一馬。”
於麗此時早已嚇得從自行車上跨了下來。
她很是恐懼地緊緊貼在陳向東的身邊。
“向東,怎麼辦?我們快掉頭逃吧!”
碰巧在這個時候。
胡同口有兩名同樣趕去長安廠上班的路人結伴走到了這邊。
他們一見到路中央這副拿刀動棍的駭人陣仗,頓時被嚇了一大跳。
其中一個拿著自製土弓的黑衣棉襖人見狀。
他立馬張弓搭箭,朝著那兩人的方向胡亂射出了一箭。
這射出的箭術極其糟糕,射得非常歪。
那破木箭落地的位置,距離那兩名路人怕是有將近一米的距離。
不過這一手也足夠把那兩個無辜路人給嚇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