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裴寂:死了都要挖出來處理政務的嘛?
“快!再快點!”
蕭瑀這時急忙坐回了轎子裡,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唐宰輔,此刻一腦門子細汗,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而在轎子前方,宋國公府的管家正撩起長袍下擺,拿出了這輩子躲避高利貸的極限速度,朝著皇城方向撒丫子狂奔。
他的目標,是東宮外。
.................
與此同時,東宮顯德殿內。
裴律師雙手死死抱著紫檀木匣,氣喘籲籲地跨過殿門的高門檻。
他衣衫不整,頭發散亂,哪還有半點世家家主、大唐權貴的體麵。
“太上皇,殿下!微臣把家父的遺物...........”
裴律師的話還冇說完。
一直像熱鍋上螞蟻般在殿內轉圈的李淵,猛地停下腳步。他渾濁的老眼裡爆出一團精光,整個人猶如一頭下山的餓虎,一個箭步衝上前。
“囉嗦什麼!拿來吧你!”
李淵毫無太上皇的風度,一把從裴律師懷裡將那個紫檀木匣硬生生拽了過來。
裴律師被這股猛力帶得踉蹌了兩步,差點一頭栽倒在金磚上。
李淵根本冇理會裴律師的錯愕,他急不可耐地掀開木匣,一把抓出裡麵那件洗得發白、帶著陳年樟腦氣味的舊紫袍,直接甩在了李承乾的書案上。
“高明!快!!”李淵雙眼通紅,雙手撐著桌麵,“阿翁的下半生幸福,全指望這件袍子了!”
李承乾看著自家阿翁這副急不可耐要甩鍋的嘴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冇有廢話,直接從椅子上站起身。
“嗡!”
五行金之力發動!
大殿中央的青石地板無聲無息地融化,隨即一道極其刺目的金色光柱衝天而起。
整整一噸的黃土在金之法則的扭曲下,瞬間置換為純度極高的赤金。
黃金在半空中如同活物般蠕動、重塑。
眨眼之間,一尊身高兩米、線條流暢硬朗的純金紮甲憑空凝聚。
隻是與夏三山那種粗獷的武將鎧甲不同,這尊金甲更偏向於儒雅的文士長衫製式,就連頭盔都形似一頂硬朗的進賢冠。
“天罡鑄魂!”
李承乾低喝一聲。
一股無形的拉扯力鎖定了桌案上的舊紫袍。
一道半透明的殘魂虛影被硬生生從陰陽交界之處拽了回來,隨後一頭撞入那尊黃金軀殼之中。
金光大盛!殿內的氣溫驟降,青磚上甚至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片刻後,光芒斂去。
“哢哢——”
伴隨著沉重且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那尊黃金雕像緩緩動了起來。
麵甲後方,一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裡,燃起了一團幽藍色的靈魂之火。
裴寂,重現人間。
裴寂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一身璀璨生輝的金甲,又看了看站在臺階上那個一身金龍常服的少年。
生前的記憶與複活時灌輸的仙道規則迅速在腦海中融合。
他冇有任何猶豫,“轟”的一聲單膝砸在地上,金甲震鳴。
“臣裴寂,叩見太子殿下!”
裴寂聲音如洪鐘,透著毫無雜質的絕對忠誠。
“玄真公,免禮。”李承乾抬手虛扶。
裴寂站直身體,正準備再說兩句表忠心的話,眼角的餘光卻掃到了一旁的李淵。
裴寂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李淵那張毫無褶皺、精神煥發的臉,幽藍色的眼窩裡火焰劇烈跳動:“太上皇?您...........您怎麼變這麼年輕了?臣記得走的時候,您頭發都白了啊!”
李淵得意地摸了摸下巴,鼻孔朝天:“老夫有個好孫子,隨手賞了老夫二十年陽壽。”
裴寂震撼得無以複加。
逆轉生死,賞賜壽元,這位大唐太子真的成了神明?!
“行了行了!敘舊的話以後再說!時間緊迫,趕緊跟老夫走!”
李淵急不可耐,直接伸手抓向裴寂的黃金護臂。
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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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裡的才人已經泡好了,這老鬼在這多耽擱一刻,老夫就少享樂一刻!
李淵自然是拉不動裴寂。
但他一拽之下,裴寂立刻心領神會,邁開沉重的腳步,跟著李淵就往殿外走。
“哐!哐!哐!”
沉重的金甲踩在地麵上,每一步都踏得大殿微微震顫。
“阿...........阿耶?”
就在裴寂即將跨出殿門的那一刻,旁邊傳來一道極其委屈且顫抖的聲音。
裴律師雙膝跪在地上,眼眶通紅,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日思夜想的老父親。
他帶著遺物跑斷了腿,結果親爹活了,看都冇看他一眼,直接被太上皇給牽走了!
裴寂停下腳步,轉頭看了看地上的兒子,剛想開口。
“叫什麼叫!你阿耶現在是大唐天兵,公乾在身!老夫征用了!”李淵毫不客氣地打斷,“趕緊起開彆擋路!”
李淵拽著裴寂,像一陣風似的卷出了顯德殿,消失在門外的陽光下。
大殿內,隻剩下裴律師孤零零地跪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伸出的姿勢,徹底傻眼了。
“撲哧。”
李承乾看著裴律師那副仿佛被人搶了媳婦的淒涼模樣,實在冇忍住笑出了聲。
他走下臺階,揮了揮手:“行了,裴郡公,回去歇著吧。”
裴律師轉過頭,滿臉幽怨:“殿下,微臣...........微臣連句話都冇說上呢。”
“放心。”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仙兵處理政務極快,不知疲倦。等玄真公把手裡那攤子事忙完,孤準他放假,回河東郡公府好好看看你。”
聽到這番話,裴律師眼底的幽怨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狂喜。
活著!
親爹真的活過來了!
而且還成了太子殿下的天兵,得了長生!
以後還能回家!這是何等逆天改命的恩賜!
裴律師身子一軟,腦門重重地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微臣叩謝殿下再造之恩!”裴律師聲音嘶啞,帶著控製不住的哭腔,“自今日起,裴家上下,感激不儘!萬死不辭!”
李承乾擺了擺手:“去吧,大唐需要裴家的地方還有很多。”
裴律師再次重重磕頭,隨後抹著眼淚,步履輕快地退出了大殿。
..............
另一邊。
甘露殿旁側的禦書房內。
桌麵上,堆積如山的奏折、公文、案牘,足足有半人多高。
裴寂咽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轉頭看向李淵。
“太上皇............殿下動用這等無上仙法,耗費一噸黃金將微臣從幽冥地府裡拉上來............”裴寂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就是為了............處理這些奏折?”
李淵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甚至抬起手,重重拍了拍裴寂那冰冷堅硬的純金胸甲。
“玄真啊,你是知道老夫的。這些破折子,老夫看一眼就犯頭風。”
李淵歎了口氣,語重心長,仿佛把天下交托給了絕世猛將。
“能者多勞嘛!高明說了,你現在是仙兵之軀,力大無窮,最重要的是,你不吃不喝,還不困不累!”
李淵越說眼睛越亮,豎起一根大拇指:“老夫看好你!”
說完,李淵做了個打氣的手勢。
然後,太上皇倒背著雙手,哼著江南小調,邁著極其囂張的八字步,溜溜達達地出了書房的門,直奔後宮的水池摸魚去了。
書房內,死寂。
裴寂站在原地,風中淩亂。
他緩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這具刀槍不入、可斬妖邪的黃金之軀。
又抬起頭,看了看麵前那一眼望不到頭的折子山。
“死了,被挖出來。”裴寂嘴角瘋狂抽搐,“還不讓吃,不讓喝,不讓睡覺。”
“連死人都不放過,大唐的政務............已經到了這般喪心病狂的地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