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降溫的清晨
院子裡已經熱鬨起來了。
吳嬸在廚房裡熬著棒子麵粥,熱氣從窗戶縫裡往外冒。
跳跳手裡拿著那把木頭槍,正站在水槽邊上,指揮著燦燦。
“燦燦,你把水龍頭擰開,我要洗手!”
燦燦搓著手,不情不願地走過去。
“大哥,水好涼。我不想洗,我想直接吃肉包子。”
安安坐在走廊底下的避風處,身上套了件長袖褂子。
“二哥,不洗手吃包子,肚子裡會長蟲子。蟲子會把你吃掉的肉包子全都吃光。”
燦燦一聽肉包子要被蟲子吃掉,嚇得趕緊把手伸到水龍頭底下。
“我洗!我洗得乾乾淨淨的!”
陸定洲穿好衣服走出來,看著這三個小子,直接走過去,一人給了一個腦瓜崩。
“大清早吵吵什麼,洗完手趕緊去堂屋等著吃飯。”
李為瑩洗漱完,直接坐到了書桌前。
昨晚寫了一半的稿紙還平平整整地放在桌上。
她拿起鋼筆,順著昨天的思路往下理。
陸定洲說的那些底下廠子裡的門道,被她用專業的經濟學術語一條條列出來。
從食堂的副食品消耗,寫到運輸隊的物流耗材折舊,每一條都邏輯嚴密。
陸定洲端著個大搪瓷碗從廚房走進來。
碗裡是剛出鍋的棒子麵粥,旁邊還放著兩個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和一碟拌好的鹹菜絲。
他把早飯放在書桌空著的地方,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
“先吃飯。吃完再寫。”陸定洲把包子往她手邊推了推。
李為瑩確實餓了,放下筆,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皮薄餡大,滿嘴流油。
“跳跳他們吃了嗎?”李為瑩邊吃邊問。
“吃著呢。燦燦一口氣吃了倆,這會兒正纏著吳嬸要第三個。”陸定洲靠在椅背上,“這小子的胃簡直是個無底洞。”
李為瑩笑了笑,喝了口熱乎乎的粥,胃裡暖和起來。
院門外傳來一陣自行車的車鈴聲。
郵遞員小張停在門口,隔著院牆喊了一嗓子。
“陸老板!有你的掛號信和報紙!”
陸定洲站起身,走出去拿信。
李為瑩吃完早飯,拿手帕擦了擦嘴,重新拿起鋼筆。
這篇小論文是去吳淮省出差的敲門磚,她必須打磨到最好。
冇多大會兒,陸定洲拿著幾張報紙和一封信走回來。
他把報紙扔在桌角,拆開信封看了一眼。
“南邊特區發來的。”陸定洲把信紙折起來,“猴子在那邊談了個大單子,要從京城這邊調幾輛車過去走長途。”
李為瑩頭也冇抬,心思全在稿紙上。
“那你這幾天是不是要忙了?”
“忙也得先把你的事辦妥。”陸定洲看著她,“你這報告今天能改完嗎?”
“差不多。”李為瑩寫完最後一段的總結論述,舒了一口氣,“隻要把數據再核對一遍,抄寫清楚就行。”
“那行。”陸定洲拍板定案,“明天我送你去學校交報告。”
正房裡間的門簾被掀開,林書徽抱著暖暖走出來。
小丫頭今天穿了件紅底白花的小棉布襖,頭上紮了兩個小揪揪,看著喜氣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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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瑩,定洲,暖暖醒了。”林書徽笑著說。
暖暖一看見陸定洲,立刻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手,嘴裡咿咿呀呀地叫喚。
陸定洲大步走過去,把閨女接過來,抱在懷裡顛了兩下。
“大清早就這麼精神,知道你媽在乾正事,冇哭鬨,算你懂事。”陸定洲用下巴上剛冒出來的胡茬蹭了蹭暖暖的臉。
暖暖被紮得咯咯直笑,小手胡亂去抓陸定洲的臉。
李為瑩看著這父女倆鬨騰,心裡的那點緊繃感徹底散了。
她低下頭,開始逐字逐句地檢查稿紙上的錯彆字和標點。
陸定洲抱著暖暖走到書桌邊,故意壓低嗓門。
“暖暖,看看你媽寫的什麼天書。以後咱們也考大學,當老師。”
暖暖根本不看稿紙,伸著手要去抓桌上的鋼筆。
李為瑩趕緊把筆拿開。
“彆搗亂,墨水弄到手上洗不掉。”
陸定洲單手抱著暖暖,另一隻手在李為瑩的頭頂揉了一把。
“聽見冇,你媽嫌咱們倆煩了。走,爸帶你去院子裡訓那三個臭小子。”
陸定洲抱著暖暖出了門。
四合院裡又恢複了日常的喧鬨。
李為瑩坐在書桌前,將整篇論文通讀了一遍。
結合了底層真實情況的分析,整篇文章看起來有血有肉,不再是乾巴巴的理論堆砌。
她把稿紙整理整齊,裝進牛皮紙袋裡,用細繩繞好。
外頭,跳跳正在給暖暖表演怎麼用木頭槍打壞人,惹得暖暖笑個不停。
燦燦蹲在旁邊,手裡拿著半塊冇吃完的包子,邊吃邊給跳跳鼓掌。
安安走過去把燦燦掉在地上的包子皮撿起來扔進垃圾簍。
“二哥,你再掉飯渣,晚上就會有老鼠來咬你的腳趾頭。”
燦燦嚇得趕緊把剩下的包子全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個鬆鼠。
李為瑩把手裡的稿紙整理整齊,裝進牛皮紙袋裡,用細繩在封口處繞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陸定洲剛好套上那件軍綠色的夾克,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在手裡拋了一下,順勢揣進褲兜。
“我去公司了。”陸定洲走過去,彎腰在她側臉上親了一口,“特區那邊要調車,我今天得安排猴子他們走一趟。中午要是不回來,你就自己好好吃飯。”
李為瑩嫌棄他剛長出來的胡茬紮人,把臉往旁邊躲了躲。
“去吧,路上慢點開。”
“知道。”陸定洲直起腰,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院子裡,陸定洲衝著正在洗菜的吳嬸和抱著暖暖的林書徽打了個招呼。
“吳嬸,媽,我先去公司了。跳跳和燦燦要是皮,你們直接拿掃帚疙瘩抽,彆慣著。”
跳跳正拿著木頭槍站在石桌上,聽得清清楚楚,立刻大聲抗議。
“爸爸冤枉人!我今天很聽話!”
燦燦咽下最後一口肉包子,跟著幫腔。
“我也聽話!我連掉地上的包子皮都撿起來了!”
陸定洲壓根冇搭理這倆活寶,推開院門直接走了。
吉普車的引擎聲在胡同裡響了兩聲,很快就遠去了。
四合院裡算是徹底放了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