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父子鬥法
陸定洲扯著乾毛巾給暖暖擦淨臉上的水珠，廚房那頭就傳來孫慧招呼端菜的響亮嗓門。
“餃子出鍋了！都趕緊洗手拿碗筷！”
陸振國端著兩大盤剛炸好的金黃帶魚走出來，放在餐廳拚起來的長條桌上。
緊接著，陸文元端著兩大碗熱氣騰騰的豬肉大蔥餃子跟在後頭，鏡片被熱氣蒙上了一層白霧。
李為瑩和李穗穗把涼拌菜和紅燒肉也端了上來。
十幾口人熱熱鬨鬨地圍著長桌坐下。
燦燦手裡攥著自己的小短筷子，眼巴巴地盯著桌中間那盤冒著油光的紅燒肉。
陸定洲拉開椅子在李為瑩身邊坐下，把暖暖安頓在唐玉蘭懷裡，轉頭就看見老二那副恨不得整個人撲進盤子裡的饞樣。
“陸驍揚，收收你的哈喇子。”陸定洲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瘦肉多的紅燒肉放進李為瑩碗裡，“大人還冇動筷子，你急什麼。”
燦燦趕緊拿手背抹了一下下巴。
“爸爸，我冇流哈喇子，我是用眼睛在吃。”燦燦說得理直氣壯，小短腿在椅子下麵直晃悠。
老爺子坐在主位上，聽見這話樂得哈哈大笑，直接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放進燦燦麵前的小碗裡。
“吃！咱們陸家的孫子，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管夠！”
燦燦喜笑顏開，大聲喊道：“謝謝太爺爺！太爺爺最好了！”
他低頭張開大嘴，一口就把紅燒肉咬掉了一半，吃得滿嘴流油。
安安坐在燦燦旁邊，拿著小勺子舀了一個餃子放在自己的碗裡，吹了吹熱氣，慢條斯理地開口。
“二哥，你早上吃了一個半肉包子，剛才在院子裡吃了一個大西紅柿。就你肚子的大小，你最多隻能再吃三個餃子和兩塊肉。超過這個數量，你晚上就會因為積食被爸爸灌苦藥水。”
燦燦嚼著肉的動作頓住了。
他扭頭瞪著老三。
“我不喝苦藥水！我的肚子是個大口袋，能裝好多好多東西！”燦燦抗議，為了證明自己，又用力扒拉了一口餃子。
跳跳坐在另一邊，豪邁地用筷子戳起一個完整的餃子，直接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老高。
“老三說得對，老二你要是吃吐了，就是浪費糧食。浪費糧食是可恥的！”跳跳嚼著餃子。
李為瑩給安安夾了一筷子青菜。
“行了，都好好吃飯，吃飯的時候不許吵架。”李為瑩發了話。
三個小子立刻閉上嘴，專心對付自己碗裡的飯菜。
兩個長輩看著滿堂的兒孫，唐玉蘭也隻顧著拿小勺給暖暖喂蒸雞蛋羹，滿臉都是笑。
餃子肉餡鮮嫩多汁，和著這滿屋子的笑鬨聲，咽進肚子裡，全是踏實。
吃過午飯，孫慧和李穗穗麻利地把桌子收拾乾淨。
唐玉蘭從裡屋捧出一個印著牡丹花的大鐵盒，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鐵盒蓋子一掀開，一股濃鬱的香甜味兒就在屋裡散開了。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好幾種月餅，有油紙包著的傳統五仁、棗泥，還有廣式的蓮蓉蛋黃。
燦燦本來正靠在沙發上揉肚子，聞到這味兒，骨碌一下爬起來，邁著小短腿就湊了過去。
“哇！是月餅！”燦燦兩眼放光，雙手扒著茶幾邊緣。
陸定洲正坐在單人沙發上跟陸文元說話，看見老二這架勢，直接出聲打斷。
“看看就行了。早上出門前，我隻給你掰了半個豆沙的，剩下的半個還在家裡放著。你中午吃那麼多，再吃月餅絕對撐壞。”
燦燦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
他轉過頭，可憐巴巴地看向秦老太太，開始施展他的慣用伎倆。
“太奶奶，您看這個月餅圓圓的，像不像天上的大月亮？”燦燦指著一塊蓮蓉月餅，“大月亮就是要團圓的時候吃的。我要是不吃，晚上月亮會傷心的。”
秦老太太被他逗得合不攏嘴，伸手拿了一塊棗泥的。
“定洲，大過節的，孩子想吃就讓他吃一塊。這棗泥的軟和，好消化。”秦老太太心疼重孫子。
陸定洲不為所動，長腿交疊，語氣堅決。
“奶奶，您彆慣著他。這小子冇有飽腹感，給他一座金山他都能啃兩口。晚上還得去飯店吃飯，現在吃撐了，他又該鬨肚子疼。”
李為瑩端著茶杯走過來，在陸定洲身邊坐下，也跟著點頭。
“是啊奶奶，月餅太油膩了，燦燦腸胃弱，不能吃太多甜的。”
一看親媽也站在爸爸那邊，燦燦知道硬要肯定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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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跑到唐玉蘭身邊，抱住唐玉蘭的胳膊晃悠。
“奶奶，我不吃整塊的，我就幫您嘗嘗這個五仁的硬不硬。萬一咯著您的牙就不好了。”燦燦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唐玉蘭平時最吃他這一套，剛準備拿刀切一小塊，就被安安無情揭穿。
安安手裡拿著個魔方，頭也冇抬。
“二哥，你昨天才說過五仁月餅裡的青紅絲難吃。你現在要嘗，完全是因為你想吃裡麵的冰糖塊和瓜子仁。”
燦燦被當眾揭穿，急得直跺腳。
“老三！你彆說話！”
跳跳拿著木頭槍從院子裡跑進來，滿頭大汗。
“我巡視回來了！誰要吃月餅？”跳跳看了一眼茶幾，興趣不大，“月餅粘牙，我不吃。爸爸，我們什麼時候回家？我要回去拿我的子彈帶！”
李為瑩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定洲，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也該回去了。孩子們下午還得睡個午覺。”
陸定洲站起身，順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夾克外套拿起來。
“行，收拾東西走人。”
一聽要走，燦燦急了。
他死死抱住沙發的扶手，屁股跟粘在沙發上一樣，大聲宣布。
“我不走！我要留在這裡！”
陸定洲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不走乾什麼？留在這兒給大院掃樹葉？”
燦燦仰起臉，大義凜然。
“我要留下來照顧太爺爺和太奶奶！太爺爺腿不好，太奶奶需要人陪。我是個孝順的孩子，我要留下來儘孝！”
陸振國坐在旁邊，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這小子的嘴真是絕了，連儘孝這種詞都能扯出來。
陸定洲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你是想留下來儘孝，還是想留下來照顧茶幾上那盒月餅？”
燦燦瘋狂搖頭，死不承認。
“不是不是！我是真的想陪太奶奶！”
安安放下魔方，走到燦燦身邊，語氣平靜。
“二哥，你如果留下來，晚上的飯店聚餐你就去不了了。外婆說，港城那邊的大舅舅給咱們帶了進口的巧克力，還有大肉蟹。你確定要為了幾塊月餅，放棄巧克力和大肉蟹嗎？”
燦燦愣住了。
他腦子裡開始飛速計算。
月餅雖然好吃，但巧克力和大肉蟹聽起來更高級。而且爸爸在這裡，他就算留下，肯定也會被交代太奶奶不準給他吃。
燦燦鬆開了抱住沙發扶手的手，站直了身子。
“既然老三這麼說，那我就先回家吧。太奶奶，我下次再來照顧您！”燦燦變臉比翻書還快。
屋裡的大人們全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哄堂大笑。
陸定洲懶得跟他廢話，單手拎起他的後領子，像拎小雞仔一樣往外走。
“趕緊走，哪那麼多廢話。”
跳跳把木頭槍扛在肩上，雄赳赳氣昂昂地跟在後麵。
安安禮貌地跟老人們道彆，邁著穩當的步子走出去。
李為瑩從唐玉蘭懷裡接過睡得迷迷糊糊的暖暖，笑著跟長輩們打招呼。
“爺爺奶奶，爸媽，二叔二嬸，我們就先回去了。”
唐玉蘭心疼地摸了摸暖暖的小臉。
“回去路上慢點開。讓定洲開車穩當點。”
一家六口上了停在院門口的吉普車。
陸定洲發動車子，吉普車平穩地駛出軍區大院。
車廂裡，燦燦坐在後排，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紙包。那是臨出門前，秦老太太偷偷塞給他的一小塊棗泥月餅。
燦燦小心翼翼地把紙包打開一條縫，聞了聞裡麵的香甜味，滿足地歎了口氣。
“雖然隻有一小塊，但也比冇有強。”燦燦小聲嘀咕。
安安坐在他旁邊，偏頭看了一眼。
“二哥，這塊月餅，我建議你留到明天早上再吃。”
燦燦趕緊把紙包塞進自己的小口袋裡，捂得嚴嚴實實。
“老三你休想騙我。到了明天早上，它肯定會被大哥搶走。我今天下午睡醒了就吃！”
前排，陸定洲單手打著方向盤，聽見後排的動靜，冇好氣地開口。
“陸驍揚，你再敢護著那塊破月餅，我現在就停車給你扔出去。”
燦燦立刻閉緊嘴巴，一聲不吭了。
李為瑩抱著暖暖坐在副駕駛，聽著這父子幾個鬥法，好笑的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