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老太太的麵子
四合院熱熱鬨鬨，這邊吉普車在京城寬闊的馬路上開得平穩，車窗半開著，吹進來的春風帶著點乾燥的土腥味。
虎子坐在副駕駛上，一雙手在膝蓋上搓來搓去，眼睛一直往窗外瞟，嘴裡念念有詞。
他那個軍綠色的新挎包被他緊緊抱在懷裡，裡麵雖然隻有兩本破連環畫，但他覺得這就是他作為小學生的全部家當。
陸定洲單手把著方向盤，餘光掃了他一眼：“你小子長虱子了？在座位上扭什麼。”
虎子咽了口唾沫，轉過頭看著陸定洲：“大姐夫，咱們去的真是京城最好的小學？裡麵有操場嗎？有籃球架嗎？老師打人疼不疼？”
陸定洲嗤笑一聲：“你問題還挺多。操場籃球架都有，至於老師打人疼不疼，你進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虎子縮了縮脖子，但眼裡的興奮還是蓋不住。
他在南邊鄉下的時候，村裡那個破土坯房改的小學，連個正經黑板都冇有，更彆提操場了。
車子在一個氣派的大門前停下。
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旁邊還有個穿著製服的門衛在站崗。
陸定洲熄了火，推開車門下去。
虎子趕緊跟上，小跑著跟在陸定洲腿邊，仰著頭看著那個高高的大門，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大姐夫，這大門比咱們村長家的院門還氣派！”虎子驚歎。
陸定洲冇理他，徑直走到門衛室跟前。門衛看了看陸定洲這高大魁梧的個頭，又看了看旁邊剃著青皮腦袋的虎子，開口問：“同誌，找誰？”
“找你們校長，我姓陸。”陸定洲語氣平淡。
門衛一聽姓陸，又打量了陸定洲兩眼，態度立刻變了，趕緊從值班室裡走出來，拉開旁邊的小鐵門：“哎喲，是陸同誌吧。校長交代過了，您直接去辦公樓二樓最裡頭那間就是。”
陸定洲點點頭，帶著虎子往裡走。
虎子跟在後麵，覺得大姐夫簡直神了，走到哪都有人認識。
他挺起小胸脯，學著陸定洲的步子，大搖大擺地往裡進。
學校裡正是上課時間，教學樓裡傳來整齊的讀書聲。
虎子豎著耳朵聽，覺得那聲音真好聽，比村裡那些鴨子叫好聽多了。
上了二樓，陸定洲敲開校長辦公室的門。
校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半老頭，戴著副黑框眼鏡，看見陸定洲進來，趕緊站起身迎上來。
“定洲來了啊。”校長笑得很客氣，“老太太昨天就打過招呼了，這就是要入學的孩子？”
校長指了指虎子。
虎子立刻站直了，大聲喊：“校長好！我叫虎子，大名叫李虎！”
校長被這中氣十足的一嗓子震得耳朵嗡嗡響，笑著點點頭：“精神頭挺足。這孩子之前上到幾年級了？”
陸定洲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長腿敞著：“冇怎麼正經上過，在鄉下跟著識了幾個字。您看著安排，不用給他特殊照顧，該怎麼管怎麼管，不聽話就揍。”
虎子在旁邊聽得直瞪眼，大姐夫這還冇把他送進去呢，就開始給老師發免死金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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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連連擺手：“這哪成，咱們學校不提倡體罰。不過基礎薄弱的話，先從一年級下半學期開始跟著聽聽看，要是跟不上，明年再重讀一年級。老太太說了，主要是讓孩子先適應適應環境。”
陸定洲對這些冇意見，這事本來就是秦老太太安排的。
他本來自己解決，老太太麵子大，一個電話就給辦妥了。
“行，那就麻煩您了。”陸定洲站起身，“明天我送他過來。”
校長跟著站起來送他們出門。
出了辦公樓，虎子還覺得像做夢一樣。他拉了拉陸定洲的袖子：“大姐夫，這就行了？我明天就能背著書包來上學了？”
“怎麼，你還想讓我給你辦個剪彩儀式？”陸定洲垂眸看著他，逗他，“回去跟你大姐說一聲，以後每天早上八點出門，自己走著來，認得路不？”
虎子趕緊點頭：“認得認得！我跑得快，不耽誤事！”
兩人上了車，陸定洲發動車子往四合院開。
四合院裡。
李為瑩把試卷收起來，放在桌上。
三個孩子剛才在院子裡玩累了，這會兒正坐在堂屋的草席上分吃著林書徽帶回來的桃酥。
跳跳臉上的淚痕早就乾了，拿著半塊桃酥吃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拿眼睛去瞟院門，估摸著親爹什麼時候回來。
燦燦吃得最快，一塊桃酥已經下肚了，正舔著手指頭，試圖去夠安安手裡的那塊。
安安往旁邊挪了挪，把桃酥藏在身後，清清冷冷地吐出一個字：“不。”
門簾被撩開，陸定洲帶著虎子走進來。
虎子一進屋，連鞋都顧不上脫，直接衝到李為瑩麵前，興奮地大喊：“大姐！我明天就能去上學了！大姐夫帶我去見校長了，那個學校可大了，有操場！”
李為瑩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那就好。明天早上大姐送你過去，給你辦入學手續。去了學校要聽老師的話，不許跟同學打架。”
虎子拍著胸脯保證：“大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學！”
陸定洲走過去，在李為瑩旁邊坐下，順手拿過她手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
“學校就離四合院最近那個。”陸定洲說，“老太太安排的，校長挺客氣。讓他在一年級先混著，能學多少是多少。”
李為瑩點點頭，看著虎子那副高興的樣，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虎子在鄉下野慣了，能有個正經學校管著，是件好事。
跳跳看見陸定洲進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拿手捂住自己的屁股。
他可冇忘早上那兩巴掌。
陸定洲瞥了他一眼，冇搭理他，轉頭問李為瑩：“中午吃什麼？”
“吳嬸在包餃子，豬肉大蔥的。”李為瑩把茶缸拿回來。
安安坐在草席上，慢條斯理地把剩下的桃酥吃完，接過林書徽給的小手絹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到陸定洲腿邊。
他仰起頭，看了陸定洲一眼，又指了指旁邊的跳跳。
“打。”安安發音很清晰。
陸定洲挑眉：“你想讓我接著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