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認字日常
“哪能啊!”
趙猛趕緊把中午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當然,省去了自己被建民嚇跑的那段。
他隻說是自己見義勇為,把騷擾林婉的癩蛤蟆趕跑了,林婉覺得他靠譜,才提的結婚。
趙母聽完,眼圈都紅了。
“這閨女是個苦命人,父母都冇了,還帶著個妹妹。猛子,你以後可得好好對人家。”
“那肯定啊!我這條命給她都行!”趙猛拍著胸脯保證。
趙父把手裡的老花鏡往茶幾上一扔,上下打量著自家這個壯得像頭黑熊的兒子。
老兩口都怕後繼無人,兒子這把年紀,能娶媳婦就行。
平時他們冇少托人介紹,可人家姑娘一見趙猛這鐵塔般的身板和洪亮的大嗓門,全嚇得直擺手,有願意的,這小子又不願意了。
現在這鐵樹不僅開花了,還是人家姑娘主動提的結婚。
“你小子冇拿槍指著人家林老師吧?”趙父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
趙猛急得直拍大腿,大嗓門震得頭頂的白熾燈直晃悠。
“爸!我可是正規軍人,能乾那種土匪事嗎?真是林老師自己開的口,說想結婚了!”
趙母把織了一半的毛衣往沙發上一丟,幾步走到櫃子前,翻箱倒櫃找出一個紅布包。
她把布包一層層打開,裡頭是一遝厚厚的存折和各種工業券。
“猛子,拿著!”趙母把布包往趙猛懷裡一塞,“這是你爸和我給你攢的老婆本。三轉一響,縫紉機、自行車、手表、收音機,全按最好的買!林老師是個有文化的體麵人,人家不嫌棄你個大老粗,咱們家絕不能在彩禮上委屈了人家。”
趙猛捧著那堆存折,咧著嘴樂得見牙不見眼。
“媽,我有津貼,夠用。”
“你的津貼是你的,這是我和你爸的態度。”趙父站起身,背著手走到趙猛跟前,板起臉教訓,“規矩點,穿身乾淨衣裳。彆把你那套帶兵的做派拿出來,跟人家姑娘說話聲音小點,彆把人嚇跑了。”
趙猛站得筆直,大聲應答:“是!保證完成任務!”
到了傍晚,京城的風裡還夾著三月特有的涼意。
夕陽斜斜地掛在胡同口的枯樹枝上,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定洲從運輸公司二樓的辦公室走下來,手裡轉著吉普車的車鑰匙。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夾克,敞著懷,露出裡頭平整的襯衫,整個人透著股不羈的野性。
二牛和麥子正站在院子裡等他。
二牛老實巴交地搓著手,麥子則提著個帆布包,低著頭站在哥哥旁邊。
“陸哥。”二牛憨憨地喊了一聲。
“上車。”陸定洲拉開車門,“順道去把虎子接了。”
二牛小心翼翼地爬上後座,生怕自己鞋底的泥弄臟了車墊。
麥子跟著坐進去,縮在靠窗的角落裡,安安靜靜的不出聲。
陸定洲發動車子,熟練地打著方向盤,吉普車駛出大院,彙入下班高峰期的自行車流中。
“今天庫裡的貨都盤清楚了?”陸定洲看著前方的路況問。
二牛趕緊挺直腰板彙報:“盤清楚了!猴哥帶著我點了一下午,一件冇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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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定洲應了一聲,冇再多問。
他知道二牛雖然木訥,但勝在聽話肯吃苦;麥子膽子小,但手腳麻利。
車子開到三中附屬小學門口。
放學鈴聲剛響過不久,校門口全是背著書包往外湧的學生。
虎子剃著個青皮寸頭,背著那個軍綠色的書包,像顆出膛的炮彈一樣衝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吉普車,立刻興奮地揮舞著胳膊。
“大姐夫!”虎子扯著嗓子喊,生怕周圍的同學聽不見。
他大搖大擺地拉開副駕駛的門,手腳並用地爬上去,動作熟練得很。
幾個同班的小男生站在路邊,滿臉羨慕地看著他。
虎子把書包往腿上一放,轉頭看著陸定洲,臉上全是得意。
“大姐夫,我同桌胖墩非說我吹牛,說明天要拿他的玻璃溜溜球跟我換,就為了摸一把你的吉普車。”
陸定洲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虎子的青皮腦袋上呼嚕了一把。
“你小子少拿我的車去做買賣。作業寫完冇?”
虎子揉了揉腦袋,理直氣壯地回答:“寫完了!今天老師還誇我算數快呢。”
他轉頭看見後座的二牛和麥子,笑嘻嘻地打招呼:“二哥,三姐。”
麥子衝他靦腆地笑了笑,二牛則憨憨地摸了摸後腦勺。
吉普車一路開進胡同,停在四合院門外。
陸定洲推開那扇朱紅色的大門,院子裡立刻飄來一陣濃鬱的飯菜香。
吳嬸在廚房裡忙活,手裡拿著鍋鏟翻炒著什麼,油鍋發出滋滋的聲響。
林書徽端著一盤剛切好的鹵牛肉從廚房走出來。
“定洲回來了。”林書徽笑著招呼,“快帶孩子們洗手,準備吃飯了。”
陸定洲把車鑰匙扔在石桌上,挽起袖子去水池邊洗手。
“媽,瑩瑩呢?”
“在堂屋裡教那三個小霸王認字呢。”林書徽指了指正房,“你快去看看吧,跳跳鬨騰得厲害。”
陸定洲擦乾手,大步走向堂屋。
堂屋裡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李為瑩坐在一張四方桌前,手裡拿著一遝四四方方的識字卡片。
她今天穿了件淺色的針織衫,頭發隨意地用皮筋紮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透著股溫柔又無奈的氣息。
桌子對麵,整整齊齊排著三張小板凳。
跳跳坐在最左邊,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扭來扭去。
他手裡還攥著那把寶貝木頭手槍,兩條短腿在半空中亂踢。
“不認字!我要打壞人!”跳跳扯著嗓子抗議,小臉憋得通紅。
李為瑩拿指關節敲了敲桌麵。
“陸驍野,坐好。今天這三張卡片認不全,你連院門都出不去。”
跳跳把頭一偏,梗著脖子跟親媽叫板。
坐在中間的燦燦完全是另一種策略。
他兩隻胖手捧著半塊桃酥,啃得滿嘴都是渣子。
“媽媽。”燦燦咽下嘴裡的桃酥,笑得見牙不見眼,露出兩個深深的小酒窩,“我認得,要桃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