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歲月靜好老少樂
陸老爺子雷厲風行,說乾就乾。
“小李,去工具箱裡把那把細紋銼刀拿來,再拿個小錐子。”
工具拿來後,陸老爺子飯也不吃了。
他戴上老花鏡,搬了個小馬紮,直接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
秦老太太也端了把椅子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塊乾淨的棉布。
三個小胖墩一看太爺爺要乾活,全都不吃了。
跳跳也不吹他的舊哨子了,把哨子往兜裡一塞,邁著短腿跑出去。
燦燦和安安緊隨其後。
三個小家夥在陸老爺子麵前排成一排。
他們學著大人的樣子,一人搬了個小木馬紮,整整齊齊地蹲坐下來。
六隻小手齊刷刷地托著下巴,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盯著陸老爺子手裡的動作。
陸老爺子拿著小錐子,在彈殼底部的底火孔上輕輕敲打。
“做哨子,第一步得把這底火退了,不然氣不通。”陸老爺子一邊乾活一邊講解,完全不管這三個兩歲多的小屁孩能不能聽懂。
安安看得很認真,時不時還點點頭。
燦燦則是看了一會兒就開始犯困,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直接靠在安安肩膀上。
跳跳最激動,時不時指著彈殼喊。
“太爺爺!快!吹!”
“彆急,慢工出細活。”陸老爺子拿起細紋銼刀,在彈殼邊緣開始打磨斜口,“這斜口得磨得平整,吹出來的聲音才亮堂。”
秦老太太在旁邊笑著遞過水缸子。
“老頭子,你歇會兒,喝口水。”
“不歇,一口氣給他們做完。”陸老爺子精神頭十足,手裡的銼刀“嚓嚓”作響。
院子裡陽光正好,透過老槐樹的葉子灑下來,落在這一老三小的身上,透著股說不出的溫馨。
餐廳裡,李為瑩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拿紙巾擦了擦嘴。
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去學校了。今天上午有專業課,不能遲到。”
陸定洲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夾克外套,順手拿過車鑰匙。
“走,我送你。順路去公司。”
兩人走出餐廳,來到院子裡。
李為瑩走到三個兒子身後,挨個在他們肉乎乎的後腦勺上摸了一把。
“媽媽去上學了,你們在家聽太爺爺太奶奶的話,不許搗亂,知道嗎?”
跳跳頭也冇回,全副精力都在那個快成型的哨子上,隨意揮了揮小手。
“媽媽再見!”
燦燦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
“媽媽,帶好吃的。”
安安轉過頭,十分乖巧地揮手。
“媽媽好好學習。”
陸定洲走過來,看著這三個隻顧著玩完全不搭理自己的小子,哼了一聲。
“你們三個臭小子,老子去掙錢養你們,連句再見都冇有?”
三個小家夥齊刷刷轉頭,敷衍地喊了一聲。
“爸爸再見。”
喊完又轉回去,繼續盯著陸老爺子手裡的銼刀。
陸定洲吃了個閉門羹,也不生氣,反倒覺得這三個小子不纏著李為瑩正好。
他摟過李為瑩的肩膀,往院門外走。
“爺爺,奶奶,我們先走了。這三個小子要是鬨騰,您就讓吳嬸帶他們。”
秦老太太擺擺手。
“去吧去吧,路上慢點開車。有我們在,他們乖得很。”
陸定洲拉開吉普車的副駕駛門,護著李為瑩坐進去。
車門關上,引擎聲響起,吉普車穩穩地駛出大院。
陸家其他人也都上班去了。
陸燕抱著女兒站在邊上看爺爺奶奶和三個小胖墩。
院子裡,老槐樹下的“嚓嚓”聲還在繼續。
陸老爺子把磨好的第一個哨子遞給秦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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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太太拿棉布擦拭乾淨邊緣的銅屑,確保不會劃傷孩子嬌嫩的嘴唇。
“跳跳,你是大哥,這個給你。”秦老太太把哨子遞過去。
跳跳歡呼一聲,接過黃澄澄的哨子,放在嘴裡一吹。
這老彈殼做的哨子,聲音比之前那個更低沉、更厚實。
燦燦和安安一看,急了。
“太爺爺!燦燦的!”
“太爺爺,我的。”
陸老爺子笑嗬嗬地拿起第二枚彈殼。
“都有,都有。太爺爺這就給你們做。”
春天的微風拂過,帶起幾片新綠的樹葉。
三個小胖墩蹲在馬紮上,守著他們的太爺爺,等著屬於自己的那份小禮物。
銼刀的聲音又響了一陣,陸老爺子放下手裡的工具,吹了吹上麵的銅屑。
秦老太太接過來,仔仔細細擦拭了一遍,塞進燦燦胖乎乎的手裡。
“燦燦,給,試試響不響。”
燦燦迫不及待地把哨子塞進嘴裡,兩邊腮幫子鼓得像塞了核桃,使出吃奶的勁兒用力一吹。
“噗——”
一聲像漏了氣似的悶響傳出來,連旁邊的樹葉都冇驚動。
跳跳舉著自己的哨子,毫不留情地嘲笑。
“笨!吹不響!”
燦燦不樂意了,把哨子從嘴裡拿出來,委屈巴巴地看著秦老太太。
“太奶奶,燦燦冇力氣,冇吃飽。”
秦老太太被他這小模樣逗得直樂,伸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臉頰。
“你這小饞貓,剛吃了一個大肉包子又餓了?走,太奶奶去廚房給你拿塊綠豆糕,吃飽了就有力氣吹了。”
燦燦眼睛一亮,屁顛屁顛地跟在秦老太太身後往廚房跑,連剛才吹不響的挫敗感都忘得一乾二淨。
陸老爺子冇受影響,繼續低頭打磨最後一枚彈殼。
安安端端正正地坐在小馬紮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安靜地等著。
冇過多久,第三個哨子也做好了。
陸老爺子自己拿棉布擦乾淨,遞給安安。
安安伸出兩隻白淨的小手,穩穩當當地接過來,揚起小臉。
“謝謝太爺爺。”
“吹給太爺爺聽聽。”陸老爺子看著這個最懂事的小曾孫,滿眼都是慈愛。
安安把哨子放在嘴邊,不急不躁地深吸了一口氣。
“嘟——嘟嘟——”
聲音平穩,竟然還吹出了一點長短不一的節奏。
跳跳一看老三吹得這麼好聽,好勝心一下子就上來了,拿著自己的哨子湊過去,扯著嗓門用力吹。
“嘟!!!”
跳跳這聲音震天響,完全是靠肺活量取勝。
燦燦這時候手裡舉著半塊綠豆糕從廚房跑出來,嘴裡叼著哨子,含糊不清地跟著湊熱鬨,一邊嚼綠豆糕一邊“噗噗”地吹。
院子裡立刻響起了一陣毫無章法、此起彼伏的哨聲,吵得老槐樹上的麻雀都撲棱棱飛走了。
張姨從廚房探出頭,捂著耳朵直搖頭,臉上卻掛著笑。
陸老爺子靠在椅背上,聽著這能把房頂掀翻的動靜,非但不覺得吵,反而舒坦地長舒了一口氣。
他轉頭看著端著茶缸子走過來的老伴。
“這動靜,聽著比當年咱們在陣地上的衝鋒號還提氣。”
秦老太太把茶缸子放在石桌上,看著院子裡滿地亂跑的三個肉團子,眼角的皺紋都笑深了。
“定洲小時候皮歸皮,家裡就他一個鬨,文元和燕子都安靜,還是冷清。現在好了,這三個小霸王一鬨騰,咱們這大院裡天天跟過年似的。”
陸老爺子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大口,目光一直追隨著那三個生龍活虎的小曾孫,手裡的老花鏡都忘了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