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出口運輸
晚飯剛過,四合院的客廳裡就炸開了鍋。
虎子整個人趴在電視機櫃前,兩隻手護著那個鬆下彩色電視機的換臺旋鈕,大有一副誰敢過來我就跟誰拚命的架勢。
“我要看打拳的!那個霍元甲!”虎子扯著大嗓門嚷嚷,青皮腦袋上全是汗。
跳跳光著腳丫子站在沙發墊上,手裡舉著那把早就被陸定洲修好又換了新木頭的衝鋒槍,跟著瞎起哄。
“打!打壞人!砰砰砰!”
燦燦對電視演什麼根本不感興趣,他兩隻胖手扒著茶幾的邊緣,眼睛直勾勾盯著果盤裡還冇切的大西瓜,嘴巴張著,口水亮晶晶的。
“西瓜,要吃西瓜。”燦燦含糊不清地念叨。
安安坐在最邊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翻破了皮的連環畫。
他被吵得看不進書,合上連環畫,十分嫌棄地看著上躥下跳的虎子和跳跳。
“小舅,你擋住屏幕了。而且,現在冇到播電視連續劇的時間,隻有新聞。”安安吐字清晰,有理有據地指出虎子的常識性錯誤。
虎子根本不聽,執著地擰著旋鈕,屏幕上雪花點直冒。
林書徽端著切好的西瓜從廚房走出來,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麵,拿出了長輩的威嚴。
“虎子,把手拿開。電視機要被你擰壞了。”林書徽把果盤放在茶幾上,指了指地上的小板凳,“全都過來,排排坐。不許離電視那麼近,把眼睛看壞了以後什麼都乾不了。”
虎子有點怕這位港城來的姨,平時說話溫溫柔柔的,但真板起臉來,那氣勢比他娘還嚇人。
他老老實實鬆開手,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距離電視兩米遠的地方。
跳跳一看帶頭大哥妥協了,也趕緊爬下沙發,擠在虎子旁邊。
燦燦的目標非常明確,他直接搬著小板凳坐到了茶幾最邊上,離果盤最近的位置。
林書徽給他們一人分了一塊小小的西瓜,順手把頻道調到了中央臺。
屏幕上正播著新聞,三個小家夥啃著西瓜,虎子雖然看不懂,但也隻能乾瞪眼。
李為瑩拿著蒲扇,坐在院子葡萄架底下的竹躺椅上乘涼。
夏天的晚風吹散了白天的暑氣,知了在樹上偶爾叫喚兩聲。
陸定洲光從水池邊走過來。
他剛衝了個涼水澡,手臂的肌肉還掛著水珠,在院子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結實的輪廓。
他走過去,極其自然地擠到李為瑩那張竹躺椅上,長臂一伸就把人撈進了懷裡。
“這幫小兔崽子,天天霸占我買的電視。”陸定洲奪過李為瑩手裡的蒲扇,給自己扇了兩下,又順手給李為瑩扇風。
李為瑩推了推他滾燙的胸膛。
“你彆擠我,這躺椅本來就小,熱死了。”
“心靜自然涼。”陸定洲不僅冇鬆手,反而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湊過去咬了一口她手裡的半塊西瓜,“甜。冇我媳婦甜。”
李為瑩被他這直白的話弄得冇脾氣,把手裡剩下的西瓜塞進他嘴裡。
“說正經的。”李為瑩拿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西瓜汁,“這兩天我聽猴子說,你讓他去南邊跑了好幾趟。你打算弄出口運輸?”
陸定洲三兩口把西瓜啃完,西瓜皮精準地拋進三米外的垃圾簍裡。
他低頭看著李為瑩,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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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腦瓜子怎麼長的?猴子那小子嘴上冇把門,我讓他去南邊摸底,他倒好,先跟你彙報了。”
李為瑩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他懷裡。
“猴子是來送文件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而且我媽之前也跟我聊過,說港城那邊現在貨運走得特彆快。這兩年政策放寬了,國家發展起來,以後肯定有很多對外進出口的生意。你現在手裡卡車多,但光跑內陸這幾條線,早晚會飽和。港口是個大肥肉,對吧?”
陸定洲聽著她這番分析,眼睛越來越亮。
他冇忍住,在李為瑩的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發出“吧唧”一聲響。
“我陸定洲真是上輩子燒了高香,娶了你這麼個寶貝。”陸定洲語氣裡全是掩飾不住的驕傲。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把李為瑩圈得更緊了些,開始跟她交底。
“你說得一點冇錯。現在內陸跑長途,看著掙錢,但那是靠兄弟們熬夜拚命換來的辛苦錢。路況差,油耗大,還要防著路上的車匪路霸。再乾幾年,私人買車的多了,運費肯定要往下降。”
陸定洲拿蒲扇在兩人腿邊趕了趕蚊子,繼續說。
“我讓猴子去特區和羊城那邊探路,就是想看看港口集裝箱運輸的門道。現在那邊的外資廠建得跟雨後春筍似的,生產出來的鞋子、衣服、收音機,全得通過港口運出去。原材料也得從港口拉進來。這進進出出的,對卡車的需求量極大,而且運費結算規矩,不用天天跟人扯皮。”
李為瑩認真聽著,點了點頭。
“但是港口的生意,不是誰都能插一腳的吧?批文和資質肯定卡得很嚴。”
陸定洲哼笑了一聲,透著股勢在必得的野性。
“卡得嚴才好。要是誰都能進,那還能掙什麼大錢。批文的事我已經在找人辦了,大壯認識幾個管調配的領導,能搭上南方交通口的關係。老陳也通過報社的路子,幫我打聽到了羊城那邊幾個新開碼頭的規劃。”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竹躺椅的扶手上敲了敲。
“隻要路子鋪開了,我就打算去銀行弄筆貸款,再進二十輛重型卡車,專門掛靠在南邊的港口。到時候,京城這邊的散活留給二牛他們練手,大頭全放在南邊。”
李為瑩有些驚訝他的胃口。
“二十輛重型卡車?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你資金周轉得過來嗎?”
“這就得看你老公我的本事了。”陸定洲笑得一臉張狂,“現在政策鼓勵個體戶做大做強。我這運輸公司證件齊全,流水漂亮。隻要南邊的港口合同能簽下來,拿合同去銀行抵押貸款,那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李為瑩看著他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裡覺得踏實。
陸定洲看著是個糙漢,平時行事乖張,但在正事上,他的眼光和魄力遠超常人。
他從不滿足於守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骨子裡那頭狼,永遠盯著更遠的地方。
“要是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你直說。”李為瑩輕聲開口。
陸定洲低低笑出聲,胸腔震動。
他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壓低,“要是晚上能多心疼心疼我,那我在外麵乾活就更有勁了。”
李為瑩伸手在他腰上的軟肉掐了一把。
“冇個正形,我明天寫一個規劃書,這樣你安排起來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