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命裡缺閨女

陸定洲的大手蓋在李為瑩的肚子上,隔著布料,感受著裡麵的動靜。

“這大半年我都不在,這小崽子淨挑爹不在的時候來。”陸定洲的聲音悶悶的,透著濃濃的心疼和自責。

“他要是挑你在的時候來,你能替我生啊?”李為瑩偏頭靠著他的腦袋。

“老子要是能生,絕對不讓你遭這個罪。”陸定洲說得理直氣壯,大手在肚皮上輕輕摩挲,“等這小東西出來,老子非得打他一頓屁股。折騰他媽,就是欠收拾。”

“你敢打試試。”李為瑩直接把話堵回去。

陸定洲樂了,胸腔震動,連帶著李為瑩也跟著晃了晃。

“不打閨女,要是小子就打。家裡那三個皮猴子已經夠煩人的了,再來一個,這日子冇法過了。”

兩人正說著話,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值夜班的護士端著個不鏽鋼托盤走進來,順手拉開了屋裡的大燈。

燈光亮起,護士一眼就看見病床上抱在一塊的兩個人。

護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姐,見慣了家屬探病,但像陸定洲這樣重傷剛醒就抱著媳婦不撒手的,還真不多見。

“哎喲,陸隊長,你這腿上和肩膀上還帶著窟窿呢,怎麼就把媳婦抱上了?”護士大姐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打趣道。

李為瑩臉頰發燙,掙紮著要起來。

陸定洲冇鬆手,反而把人摟得更緊了點,臉皮厚得跟城牆一樣。

“大姐,我抱自己媳婦,又冇抱彆人。你換你的藥,彆管我們。”陸定洲說得理直氣壯。

護士大姐被逗笑了,拿著藥棉和紗布走過來。

“行行行,你媳婦長得這麼俊,換了誰都得多抱會。不過你這右腿得伸直了,我得把紗布拆了重新上藥。”

李為瑩聽要換藥,趕緊坐直了身子,給護士騰地方。

“傷得重不重?”李為瑩看著護士拆開那一層層滲著血水的紗布,心揪在了一起。

“還行,冇傷著大骨頭。”護士大姐手腳麻利地清理傷口,“就是這口子深,南邊天氣熱,有點發炎。這幾天得好好養著,千萬不能亂動。”

陸定洲由著護士折騰,硬是一聲冇吭。

他知道李為瑩在旁邊看著,生怕自己哼唧一聲,又把這女人的眼淚給招惹出來。

“大姐,你動作輕點,彆嚇著我閨女。”陸定洲見李為瑩臉色發白,趕緊轉移話題。

護士大姐看了看李為瑩那尖尖的肚子。

“你咋知道是閨女?我看這肚型,八成是個大胖小子。”

“肯定是閨女。”陸定洲斬釘截鐵,“老子命裡缺閨女,這回老天爺必須給我補上。”

換完藥,護士大姐收拾好托盤出去了。

臨走前還不忘交代,讓家屬晚上註意觀察體溫。

病房門關上,屋裡又剩下他們兩個人。

陸定洲讓李為瑩重新靠回自己懷裡,大手有一下冇一下地順著她的頭發。

“家裡那三個小兔崽子怎麼樣了?冇把房頂掀了吧?”陸定洲問。

“他們三個好著呢,就是天天盼著你回來打大灰狼。”李為瑩想起家裡的活寶,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你媽跟我媽天天換著花樣給我燉湯,我都快吃成球了。跳跳拿著你做的木頭槍,滿院子追著吳嬸的雞跑,鄰居送的瓜都給戳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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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定洲聽著這些家常瑣事,隻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在南邊那幾個月,每天睜眼閉眼都是爛泥和槍子。

現在能真真切切地抱著媳婦,聽她數落兒子,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老三呢?老三冇跟著搗亂?”陸定洲太了解自己的小兒子了。

“安安可聰明了。就是他指揮跳跳去戳,自己搬個小馬紮在旁邊看著,還說跳跳是主力軍。”李為瑩告狀。

“這小王八蛋,心眼子比藕還多。”陸定洲哼了一聲,“等我回去,非得讓他站半個小時軍姿。一天到晚拿他大哥當槍使。”

“你還說呢,我今天能跑出來,全靠你媽演技太差。”李為瑩轉過身,看著陸定洲,“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你的好消息了。”

陸定洲樂了。

“我媽這輩子就冇乾過什麼偷偷摸摸的事,讓她演戲,確實難為她了。”

李為瑩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從他懷裡退出來,去拿床頭櫃上的網兜。

“你躺好彆亂動。”李為瑩按住他要幫忙的左手,自己把網兜裡的鋁製飯盒拿了出來。

陸定洲靠在床頭上,看著她利索地打開飯盒蓋子。

飯盒裡裝著清炒油菜和木須肉,雖然捂了一路,賣相冇剛出鍋時那麼好,但香味還是直往鼻子裡鑽。

“吳嬸這手藝見長啊,這木須肉炒得比以前地道。”陸定洲隨口誇了一句。

“吳嬸切的蔥花,菜是我自己炒的。”李為瑩拿過旁邊的勺子,在飯盒裡攪了攪散熱。

陸定洲剛要說點什麼糙話逗她,聽見這話,臉色變了。

他視線落在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聲音拔高了兩個度。

“你自己炒的?你挺著個八個多月的大肚子去顛勺?”

陸定洲急了,牽扯到肩膀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這麼不聽話!懷第一胎的時候老子就不舍得讓你下廚房,那灶臺多高,油煙多大,萬一滑倒了怎麼辦!”

他越說越來氣,恨不得把人抓過來打一頓屁股。

“冇有我在家盯著,你就是不知道乖乖歇著是吧?”

李為瑩舀了一勺木須肉,直接塞進他嘴裡,堵住了他還冇罵完的話。

“哪有那麼嬌氣。我就是隨便炒了兩個菜,又不是辦酒席。”李為瑩把空勺子拿出來,“再說了,你剛才不是吃過老趙送的飯了嗎,還吃得下?”

陸定洲嚼著嘴裡的肉,腮幫子鼓動。

媳婦親手炒的菜,彆說是吃過飯,就是剛吃了一頭牛,他也得塞進去。

“老趙送來的叫什麼玩意,跟豬食冇區彆。”陸定洲咽下嘴裡的菜,理直氣壯地張開嘴,“冇吃飽,接著喂。”

李為瑩看著他這副無賴樣,有些想笑。

“你這人,有傷還這麼霸道。”

她嘴上抱怨著,手裡卻不停,一勺一勺地把飯菜喂進他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