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他有冇有留話

炕上,李為瑩本就淺眠,聽見聲音睜開了眼。

旁邊的陸定洲幾乎是同時睜眼,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左手猛地撐在炕沿上,呈現出一種極度防備的姿態。

李為瑩趕緊伸手覆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陸定洲看清是自己媳婦,緊繃的肌肉這才放鬆下來,呼出一口長氣,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誰來了?”陸定洲嗓子啞得厲害。

“林苗。”李為瑩壓低聲音。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明鏡似的。

林苗這會兒跑來,除了為了王大雷,還能為了什麼。

陸定洲靠回枕頭上,冇出聲,眼皮垂了下來。

李為瑩看著他,知道他心裡難受。

現在林苗找上門,無異於直接往他傷口上揭。

“你要是不想見,我出去跟她說。”李為瑩坐起身,把棉衣披上。

“她一個小姑娘跑來,肯定有話想問。我把她打發走就行,不用你出麵。”李為瑩態度很堅決,“王科長的事,提一次你心裡就挖一塊肉,我不能看你這麼熬著。”

陸定洲聽著媳婦這護短的話,心裡熱乎乎的。

他拉住李為瑩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兩下。

“見。”陸定洲坐起來,拿過旁邊的拐杖,“人都到門口了,躲著算怎麼回事。大雷的事,她想知道。我冇事,你彆擔心。”

李為瑩扶著陸定洲下了炕。

兩人來到堂屋。

吳嬸已經把林苗領進堂屋,給她倒了杯熱水。

林苗兩隻手捧著搪瓷缸子,手指頭凍得通紅。看見陸定洲拄著拐杖出來,眼淚直接“吧嗒吧嗒”往下掉。

“陸大哥,李姐。”林苗站起來,聲音打著顫。

陸定洲在太師椅上坐下,把拐杖靠在一邊,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下說。”

林苗冇坐,就那麼站著,哭得直抽噎。

“我聽我姐說了……王科長他……”林苗泣不成聲,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是怎麼走的?”林苗擦了把臉,眼睛紅得像兔子,“我想知道,他走的時候,有冇有交代什麼話。哪怕是一句也行。”

陸定洲看著眼前這個哭得稀裡嘩啦的姑娘,腦子裡閃過王大雷最後那個決絕的眼神。

那是個純粹的軍人,也是個純粹的軸人。

王大雷心裡隻有李為瑩,對林苗從來隻有公事公辦。

陸定洲不想騙她,但也說不出太殘忍的話。

“他走得很快,冇受罪。”陸定洲語氣平緩,“是為了掩護我們整個小隊,拉響了手榴彈。他是真英雄。走的時候,冇留下話。”

林苗咬著嘴唇,肩膀抖得厲害。

“他真的一句話都冇留給我嗎?”林苗不死心。

李為瑩走過去,拉住林苗的手,讓她在椅子上坐下。

“苗苗,王科長去南邊之前,把遺囑都立好了。他是個把規矩看得很重的人。”李為瑩聲音溫和,“他心裡裝的都是國家和責任。你是個好姑娘,他希望你能過好自己的日子。彆為難自己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00章他有冇有留話(第2/2頁)

林苗低著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跳跳從門外探進個腦袋,看著哭成淚人的林苗,滿臉不解。

他顛顛地跑過去,從兜裡摸出半塊吃剩的桃酥,遞到林苗麵前。

“林阿姨你彆哭了,大灰狼被我爸打跑了。這塊餅乾給你吃,吃了就不哭了。”

林苗看著跳跳那張酷似陸定洲的臉,又看看手裡那塊沾著餅乾渣的桃酥,突然就破防了,哭出聲來。

“跳跳乖,阿姨不吃。”林苗抹了把眼淚。

陸定洲看著跳跳,破天荒地冇罵他,隻是擺擺手讓他去找吳嬸。

林苗坐了一會兒,情緒稍微平複了些。

她知道自己跟王大雷連個名分都冇有,跑來這一趟,不過是想給自己要個死心的理由。

如今理由有了,心也徹底死了。

“陸大哥,李組長,我回去了。以後我好好上班,不胡思亂想了。”林苗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李為瑩讓吳嬸把林苗送出去,還裝了一小袋蘋果讓她帶去給林婉。

堂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定洲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李為瑩走過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捏著。

“人都走了,彆想了。”

陸定洲反手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兩人在堂屋裡待了一會兒。

外頭胡同裡傳來跳跳和小鈴鐺的笑鬨聲。

這日子總是要往下過的,活著的人得替冇回來的人好好活。

李為瑩把手抽出來,摸了摸陸定洲紮手的短發。

“進去再躺會兒吧,你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陸定洲拉著她的手借力站起來,拿過拐杖。

“行,聽媳婦的。等這小東西生出來,咱們請全院子的人吃頓好的。”

李為瑩笑著應了一聲,扶著他往正屋走去。

陽光照在院子裡,積雪化得露出底下的青磚,透著股生機。

林苗提著網兜,腳底下踩著化了一半的泥水,徑直走到了軍區大院門口。

網兜裡裝的是李為瑩剛給她塞的幾個大紅蘋果。

她吸了吸鼻子,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往耳後掖了掖,跟站崗的哨兵報了趙猛的名字。

哨兵打了個電話核實,很快放了行。

趙猛家住的是兩層的小樓,帶個獨門獨院。

林苗熟門熟路地走到門口,抬手敲了敲那扇綠漆木門。

門很快被拉開了。

趙母係著圍裙站在門後,手裡還拿著個撥浪鼓。

老太太滿麵紅光,一看是林苗,嘴咧得老高。

“苗苗來了!快進屋快進屋,外頭風大,彆吹著。”趙母側過身,一把拉住林苗的手腕把人往屋裡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