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給麵子

吳嬸把飯盒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一層層揭開蓋子。

濃鬱的雞湯香味立刻在病房裡飄散開來。

“定洲,趕緊吃點。這老母雞我天冇亮就開始燉,撇了油的。還有紅糖小米粥、白麵饅頭、豬肝炒菠菜,都是給瑩瑩補氣血的。你跟著吃點熱乎的。”吳嬸一邊絮叨一邊把碗筷擺好。

李為瑩被飯菜的香味喚醒,睜開眼。

陸定洲見她醒了,趕緊湊過去,拿過兩個軟枕頭墊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來靠著。

“睡得怎麼樣?”陸定洲端起一碗溫水遞到她嘴邊。

李為瑩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水,嗓子舒服了不少。

“挺好的,就是肚子有點餓。”李為瑩看著滿桌子的飯菜,食欲大增。

陸定洲端起那碗撇了油的雞湯,拿湯匙攪了攪,吹涼了才送到李為瑩嘴邊。

李為瑩喝了一口,胃裡暖呼呼的。

“你也吃,彆光顧著我。你一晚上冇合眼,再不吃東西胃該疼了。”李為瑩推了推他的手。

“家裡那三個小子早上冇鬨騰吧?”李為瑩轉頭問吳嬸。

吳嬸笑得合不攏嘴。

“哪能不鬨騰。跳跳不願意睡覺,非要拿他那把木頭槍來醫院保護你。燦燦在廚房轉悠了半天,非要把我給瑩瑩燉的豬蹄裝飯盒裡帶來。安安倒是老實,就是坐在門檻上算卦,說今天是個好日子。老太太在家鎮著他們呢,說下午再帶他們過來。”

李為瑩聽著兒子們的趣事,心情大好。

陸定洲拿起個白麵饅頭,兩口就咬掉了一半,就著豬肝菠菜大口嚼了起來。

他吃相看著粗魯,但動作放得很輕,怕弄出動靜吵著孩子。

吃著吃著,陸定洲的視線又飄到了林書徽懷裡。

“媽,暖暖是不是瘦了點?”陸定洲冷不丁冒出一句。

林書徽聽他叫暖暖,問:“這是小名?”

李為瑩點點頭,“大名還冇想好呢。”

林書徽說了幾句好,低頭看了看懷裡睡得正香的外孫女,又看了看滿臉認真的女婿。

“胡說什麼。這剛出生才幾個小時,哪能看出來胖瘦。六斤二兩,健康著呢。”

陸定洲咽下嘴裡的饅頭。

“我怎麼覺得她這臉冇昨晚圓了。是不是餓了?要不我再給她衝點奶粉?”

李為瑩聽不下去了,在被窩裡踢了他一腳。

“你消停點。大夫交代過,新生兒胃口小,不能頻繁喂。你吃你的飯。”

護士王萍帶著兒科的大夫進來查房。

大夫是個五十多歲的女大夫,姓趙,說話溫和,胸前掛著聽診器。

趙大夫看了看李為瑩的恢複情況,又走到林書徽跟前,仔細看了看孩子。

“產婦恢複得不錯,排氣了冇?”趙大夫問。

李為瑩點點頭。

“行,排氣了就能正常吃點軟和的東西。彆光喝湯,肉也得吃。”趙大夫交代完,轉頭看向陸定洲。

陸定洲立刻站直身子,一副等待檢閱的架勢。

“趙大夫,我閨女怎麼樣?長得是不是挺結實?”陸定洲問。

趙大夫笑了。

“孩子很好。不過家屬要註意,病房裡彆來太多人,新生兒需要安靜。還有,不能總抱著睡,得讓她自己躺小床,不然以後大人遭罪。”

陸定洲滿口答應,心裡卻想著,受罪他也樂意,大不了以後他天天抱。

查完房,趙大夫和王萍出去了。

陸定洲吃完三個大饅頭,喝了兩碗小米粥,總算覺得活過來了。

他拿毛巾擦了把臉,又走到林書徽跟前。

“媽,我吃飽了。你把暖暖給我,你抱半天手酸了吧。”陸定洲伸出雙手。

林書徽看他這眼巴巴的樣子,有些無奈,把孩子遞了過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09章給麵子(第2/2頁)

陸定洲熟練地把小丫頭托在臂彎裡,大腦袋湊過去,在小包被邊緣蹭了蹭。

“乖閨女,爸爸抱。”陸定洲壓低嗓門嘀咕。

李為瑩靠在床上,實在看不下去了。

“陸定洲,你趕緊去旁邊那張床上睡一覺。你看看你那黑眼圈,不知道還以為我虐待你呢。”

陸定洲不以為意。

“我抱我閨女,又不礙事。我這精神頭好著呢,跑個五公裡越野都不帶喘氣的。”

正說著,病房門被推開。

穆文林和穆文陽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穆文陽手裡提著兩個精美的紙袋子,人還冇進屋,聲音先到了。

“瑩瑩!二哥來看你了!”穆文陽嗓門清亮。

陸定洲眉頭一皺,趕緊轉過身,用寬闊的後背擋住小床的方向,壓低聲音警告:“你小點聲!彆把我閨女吵醒了!”

穆文陽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嘴,腳步放輕。

穆文林走在後麵,手裡提著幾個印著港城繁體字的補品盒。

“瑩瑩,感覺怎麼樣?”穆文林走到床邊,語氣溫和。

李為瑩笑著點頭。

“大哥,二哥,你們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不在招待所多睡會兒。”

“睡不著。”穆文陽把紙袋子放在桌上,搓著手就往陸定洲那邊湊,“我滿腦子都是我這小外甥女。陸定洲,你彆擋著,讓我抱抱。”

陸定洲側過身,把孩子護在懷裡,完全冇有撒手的意思。

“你手重,彆碰。這骨頭軟著呢。”陸定洲果斷拒絕。

穆文陽不樂意了。

“什麼叫我手重?我可是她親二舅。我剛才在招待所用香皂洗了三遍手,保證乾乾淨淨。”

穆文陽伸著脖子往包被裡瞅,看著那張紅彤彤的小臉,眼睛都亮了。

“哎喲,這小模樣,長得真像瑩瑩。大哥,你快來看。”

穆文林也走了過來,視線落在小丫頭臉上。

他平時喜怒不形於色,這會兒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揚。

“確實像瑩瑩。”穆文林從兜裡摸出一個盒子,打開,裡麵是個成色極好的翡翠平安扣。

“這是給小丫頭的見麵禮。”穆文林把盒子放在床頭櫃上,“等滿月了,再辦幾桌酒席熱鬨熱鬨。”

陸定洲瞥了一眼那個平安扣,知道是好東西。

“大哥破費了。不過酒席的事不急,瑩瑩還得坐月子呢。”陸定洲抱著孩子,儼然一副一家之主的做派。

穆文陽在旁邊急得直跳腳。

“陸定洲,你彆岔開話題。你都抱了一早上了,趕緊讓我抱會兒。”

陸定洲看了他一眼,冷笑。

“你會抱孩子嗎?你知道怎麼托頭怎麼托屁股嗎?你這毛手毛腳的,摔著我閨女怎麼辦。”

穆文陽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確實冇抱過這麼小的孩子。

林書徽在旁邊看著他們鬥嘴,笑著搖搖頭。

“行了行了,你們幾個彆爭了。定洲,你把孩子放小床上,自己去睡會兒。文陽,你彆去招惹他,讓他休息。”

丈母娘發話了,陸定洲不好再頂著來。

他小心翼翼地彎腰,把暖暖放在小床的棉墊子上。

這回暖暖很給麵子,冇有哼唧,安安穩穩地睡著。

陸定洲盯著看了一會兒,確認冇醒,這才轉身走到旁邊的陪護床上,和衣躺下。

剛躺下不到兩分鐘,均勻的鼾聲就響了起來。

他是真累壞了。

李為瑩看著他冒青茬的下巴,心裡軟乎乎的。

病房外頭,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

一家人壓低了聲音說話,誰也不舍得打破這份難得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