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送走親媽的原因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

電視機裡的音量開得老大,正放著《大俠霍元甲》的主題曲。

跳跳站在堂屋正中間,手裡舉著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半截掃帚把,跟著電視裡的調子瞎比劃。

他雙腿紮著馬步,小臉憋得通紅,嘿哈嘿哈地在空氣中亂捅。

燦燦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雙手捧著個比他臉還大的烤紅薯。紅薯烤得流了蜜,他啃得滿嘴都是黑灰,連小鼻尖上都蹭了一塊,活像隻剛鑽完灶坑的小花貓。一邊啃,他還一邊給跳跳叫好:“大哥好功夫!再來一個掃堂腿!”

安安則盤腿坐在最邊上的藤椅裡,膝蓋上攤著一本連環畫。

他抬起頭,慢條斯理地開口。

“大哥,你那是打狗棒法,不是霍元甲的迷蹤拳。霍元甲不用掃帚把。”

跳跳把掃帚把往地上一杵,很不服氣。

“你懂什麼!我這叫融會貫通!等我練成了,我就去大院把那些欺負人的胖小子全揍趴下!”

正鬨著,堂屋厚實的棉門簾被人掀開了。

陸定洲端著個冒著熱氣的搪瓷盆走進來,裡麵全是他剛在院子裡洗好的尿布,凍得硬邦邦的,正準備拿進屋裡在爐子邊上烤乾。

他個子高壯,往門邊一站,把外頭的冷風擋得嚴嚴實實。

“都給我閉嘴。”陸定洲把搪瓷盆放在爐子旁邊的架子上,回頭瞪了這三個皮猴子一眼,“電視聲音開這麼大,把你妹妹吵醒了,老子把你們三個全扔雪堆裡涼快去。”

跳跳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忍不住頂嘴:“爸,是電視機自己響的,又不是我喊的。”

陸定洲走過去,大手一伸,毫不客氣地在跳跳的青皮腦袋上呼了一巴掌。

“還敢頂嘴?去,把聲音關小點。字認不全幾個,天天就知道跟著瞎比劃。”

跳跳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去擰電視機的音量旋鈕。

燦燦趕緊把手裡的半個烤紅薯遞過去,笑得一臉諂媚。

“爸,吃紅薯不?可甜了。我特意給你留了最中間的一塊。”

陸定洲看著兒子那張黑乎乎的臉,嫌棄地擺擺手。

“自己吃。吃完去找吳嬸洗洗手洗洗臉,再敢拿這黑手去摸你妹妹,我揍得你滿地找牙。”

安安把連環畫合上,往旁邊挪了挪,生怕戰火蔓延到自己身上,還不忘補一刀。

“二哥剛才還說要把紅薯留給妹妹吃。”

陸定洲冷哼一聲:“她才滿月,長牙了嗎就吃紅薯。你們三個給我老實在這兒待著,誰也不許往裡屋跑。”

交代完,陸定洲轉身掀開裡屋的門簾進去了。

李為瑩正站在五鬥櫃前,把陸定洲早上烤乾的幾件小夾襖一件件疊好。

聽見腳步聲,李為瑩冇回頭。

“他們三個在外頭鬨什麼呢?我聽見跳跳又在嘿哈了。”

陸定洲走過去,從背後把人摟進懷裡。下巴順勢擱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蹭了蹭她的側頸。

“瞎折騰唄,看個電視也不消停。”陸定洲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媳婦,你今天感覺怎麼樣?腰還酸不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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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為瑩被他蹭得有點癢,稍微躲了一下。

“早不酸了。我又不是紙糊的,林姐姐昨天來看我,還說我恢複得比一般人都快呢。”李為瑩把疊好的小夾襖放進抽屜裡,“今天院子裡怎麼這麼清靜?媽呢?”

提到這個,陸定洲咧開嘴樂了。

“送走了。”

李為瑩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送走了?送哪去了?”

“回大院了啊。”陸定洲說得理直氣壯,“我下午讓老高開車過來,連人帶行李,直接給她打包送回去了。”

李為瑩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連衣服都不疊了。

“你瘋啦?媽不是說要在這兒照顧暖暖,一直伺候到百天嗎?你就這麼把她趕走了,大院那邊得怎麼想?她回去還不得生大氣?”

陸定洲摟著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她生不生氣我管不著,反正她在這兒,我看著你難受。”

李為瑩歎了口氣。

其實唐玉蘭在四合院這段日子,她確實覺得不自在。

李為瑩雖然能應付,但畢竟是在自己家裡,誰願意一天到晚端著架子過日子。

更何況,林書徽也一直在四合院。

丈母娘和親媽湊到一起,那才叫真正的修羅場。

陸定洲見李為瑩不說話,主動把這段日子的“戰況”拿出來複盤。

“媳婦,你彆有心理負擔,把她弄走絕對是明智之舉。”

陸定洲掰著手指頭給她算。

“前天,我媽非要給暖暖綁腿,說大院裡的孩子都這麼綁,以後腿長得直。咱媽不同意,說那叫什麼封建糟粕,影響孩子骨骼發育。兩個老太太在堂屋裡引經據典,我媽搬出老祖宗的規矩,咱媽搬出港城醫院的科學育兒。我夾在中間,腦仁都快炸了。”

李為瑩聽得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那最後誰贏了?”

“當然是咱媽贏了。我直接把綁腿的布條扔灶坑裡燒了。”陸定洲回答得毫不猶豫,“我閨女的腿想怎麼長怎麼長,就是長成羅圈腿,也是全京城最漂亮的羅圈腿。”

李為瑩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彆胡說八道,你才羅圈腿。”

陸定洲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接著告狀。

“還有昨天洗澡的事。我媽非說水得燙一點,怕孩子著涼。咱媽拿著個什麼溫度計,非說隻能三十七度半,多一度都不行。兩個人在澡盆邊上搶水壺,我當時真怕她們倆把水全潑出去。”

李為瑩聽著這些雞飛狗跳的日常,心裡其實明白。

唐玉蘭和林書徽都是真心疼愛暖暖,隻是生活環境和觀念差得太遠,誰也說服不了誰。

林書徽脾氣好,總是忍讓,但真遇到原則問題也是寸步不讓。

唐玉蘭習慣了發號施令,突然碰到一個不聽她指揮的親家母,心裡肯定憋著火。

“那你找什麼借口把媽送回去的?總不能直接說嫌她事多吧。”李為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