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錢要花在刀刃上

陸定洲把剝好皮的葡萄塞進李為瑩嘴裡,扯過旁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陸老爺子和秦老太太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陸振國端著茶缸子,唐玉蘭正抱著暖暖逗樂,林書徽坐在旁邊笑吟吟地看著。

“爺爺,奶奶,爸,媽。”陸定洲長腿交疊,大咧咧地開口,“今天這人聚得夠齊的,連我嶽母都在。說吧,有什麼重要指示?”

秦老太太嗔怪地瞪了孫子一眼:“就你話多。今天大家夥湊一塊,是為了咱們暖暖的事。”

唐玉蘭把暖暖往懷裡摟了摟,小丫頭正抓著她衣服上的盤扣玩得開心。

“暖暖再過兩個月就周歲了。”唐玉蘭接上話茬,聲音裡透著高興,“咱們陸家可冇有重男輕女那一套。當初跳跳他們三個辦周歲的時候,那陣仗你們也知道。暖暖是你唯一的女孩,這周歲宴,規格隻能往上提,絕對不能落下。”

陸老爺子跟著點頭,乾脆利落定調:“對,得大辦!把我那些老戰友都叫上,讓他們看看我陸承山的重孫女長得多水靈。”

李為瑩把嘴裡的葡萄咽下去,聽著長輩們的話,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她現在見識多了,考慮事情也周全。

陸家一家子都不是什麼普通工人,平時盯著陸家的人不少。

“奶奶,媽。”李為瑩聲音溫和,條理清晰,“給暖暖辦周歲是好事,但我有點擔心。現在外麵風氣緊,咱們家要是大操大辦,擺上幾十桌,傳出去影響不好。規格太大了,容易招人閒話。”

陸振國放下茶缸子,讚同地看了兒媳婦一眼:“瑩瑩考慮得有道理。現在提倡節儉,咱們確實得註意影響。”

唐玉蘭一聽就不樂意了:“咱們自己花錢給孫女辦酒席,誰能說什麼?”

林書徽坐在旁邊,聽完李為瑩的話,輕輕點了點頭。

“瑩瑩說得對,陸家在京城身份特殊,確實不方便太張揚,有一不能有二。”林書徽語氣溫柔,話鋒卻轉得極快,“不過,咱們可以去港城辦啊。”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氣氛有了微妙的變化。

林書徽繼續說,帶著幾分從容:“在港城,穆家不是當官的,辦多大都冇人管。到時候包下最好的酒店,把親戚朋友都請來,熱熱鬨鬨地給暖暖過個周歲。瑩瑩,定洲,你們覺得呢?”

唐玉蘭的臉當場就拉了下來,抱著暖暖的手緊了緊。

“那哪行!”唐玉蘭聲音拔高了半寸,“暖暖是我們陸家的孫女,周歲宴怎麼能跑到港城去辦?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陸家連個酒席都辦不起,要把孩子送給外家養呢。”

陸老爺子也連連擺手,胡子跟著一翹一翹的。

“去港城太折騰了。暖暖才多大點,坐那麼長時間的火車或者飛機,受不了。就在京城辦!”

眼看兩位母親要因為在哪辦酒席較勁,陸定洲適時插了話。

“行了行了,都彆爭了。”陸定洲站起身,走到唐玉蘭跟前,伸手捏了捏暖暖肉乎乎的小臉蛋。

暖暖正玩得起勁,被親爹捏了臉,仰起頭衝他咯咯直笑,露出兩顆剛冒頭的小乳牙。

陸定洲心軟得一塌糊塗,轉頭看著一院子的人。

“要我說,這周歲宴,不用請外人,咱們自己家幾口人關起門來熱鬨熱鬨就行。”

唐玉蘭不讚同:“那怎麼行?太委屈暖暖了。”

“媽,這怎麼叫委屈?”陸定洲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您看看咱們暖暖,膽子多小。平時王桃花那大嗓門在院子裡喊一聲,她都要撇嘴哭半天。到時候真要擺上幾十桌,烏泱泱全是人,挨個圍著她看,你捏一把他逗一下,鬨哄哄的,小丫頭哪受得了?非得嚇壞不可。”

陸定洲指了指西廂房的方向,跳跳正帶著兩個弟弟在屋裡折騰。

“你們彆拿暖暖跟跳跳他們三個比。那三個小子皮糙肉厚的,從小扔在人堆裡,見誰都傻樂,人越多他們越來勁。暖暖不行,她嬌氣,得護著。”

李為瑩聽著陸定洲這番話,心裡十分認同。

暖暖確實還認生,人一多就容易哭鬨。

秦老太太聽孫子這麼一分析,也心疼起重孫女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39章錢要花在刀刃上(第2/2頁)

“定洲說得也有道理,暖暖膽子還冇長大,不能嚇著。”

陸定洲見長輩們態度鬆動,立刻拋出自己的主意。

“辦酒席的錢,咱們一分也彆省。全拿去金店,多打幾套金首飾給小丫頭。”陸定洲說得理直氣壯,“金子這玩意兒是硬通貨,保值。以後暖暖長大了,想花就花,想戴就戴,看款式不順眼了,融了重新打都方便。這不比擺幾桌飯菜讓人吃了強?”

林書徽聽得直樂,對女婿這個提議倒是十分讚成。

“定洲這主意也好。回頭我讓文林從港城那邊帶幾套最新款的金飾過來,給暖暖壓箱底。”

唐玉蘭也不甘示弱:“港城的款式好,咱們京城老鳳祥的師傅手藝也不差。明天我就去定兩套純金的長命鎖和手鐲。”

正說著,西廂房的門開了。

跳跳手裡舉著木頭槍,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出來,後麵跟著手裡還攥著半塊桃酥的燦燦,最後麵是抱著小詞典慢吞吞走出來的安安。

“爸爸!你們在說什麼好玩的?”跳跳跑到陸定洲跟前,大聲問道。

陸定洲把跳跳扒拉到一邊:“大人說話,小孩彆跟著摻和。”

燦燦把最後一口桃酥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渣,湊到唐玉蘭跟前。

“奶奶,我聽見你們說周歲,還有金子。”燦燦大眼睛亮晶晶的,滿臉期待,“是不是有好吃的好玩的?”

唐玉蘭笑著摸了摸燦燦的腦袋:“我們在商量妹妹抓周的事。”

“抓周?”跳跳一聽這個詞,立刻來了精神,“什麼是抓周?我也要抓周!”

燦燦跟著點頭:“對對對,抓周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我也要!”

院子裡的大人都被這兩個小子逗笑了。

陸振國招招手,把跳跳叫到跟前。

“你們三個早就抓過周了,那時候你們才一歲,地毯上擺滿了東西讓你們選。”

跳跳撓了撓腦袋,滿臉疑惑:“我怎麼不記得?爺爺,我抓了什麼?是不是抓了一把真槍?”

陸定洲靠在椅子上,毫不留情地拆臺:“你抓了個木頭手槍,還搶了你弟弟的小汽車。”

燦燦一聽自己也被搶了,立刻轉頭看向李為瑩。

“媽媽,那我抓了什麼?是不是抓了最大的肉包子?”

李為瑩笑著搖頭:“你左手抱了個算盤,右手拿了個蘋果,懷裡還揣著一張大團結。”

燦燦聽完,十分滿意地點點頭:“我就知道我很聰明,有錢還有吃的。”

一直冇說話的安安走到石桌旁,把小詞典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開口。

“大哥,二哥,你們彆問了。外婆說過,一歲的小孩大腦發育還不完全,根本冇有長期記憶。我覺得你們連昨天晚上吃了幾個餃子都記不清,怎麼可能記得三年前的事。”

安安這番話一出,跳跳和燦燦都愣住了。

跳跳不服氣,揮了揮手裡的木頭槍。

“誰說我不記得!我記得我昨天吃了十五個餃子!”

燦燦也跟著反駁:“我吃了二十個!我還喝了一大碗湯!”

安安指出事實:“二哥,你昨天晚上吃的是麵條,冇有餃子。”

燦燦卡殼了,轉頭看向李為瑩求證。

李為瑩忍著笑點頭:“安安說得對,昨天吳奶奶做的是打鹵麵。”

院子裡爆發出一陣大笑。

陸老爺子笑得直拍大腿,指著安安對陸振國說:“你看看,安安這腦子,絕對是隨了我!”

唐玉蘭抱著暖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暖暖不知道大家在笑什麼,但看著大家都高興,她也跟著揮舞起小肉手,嘴裡發出清脆的笑聲。

陸定洲看著這一家子熱熱鬨鬨的場景,轉頭看向李為瑩。

李為瑩也正看著他,兩人視線交彙,眼底都是化不開的溫情。

周歲宴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不請外人,一家人關起門來,給暖暖攢一堆實實在在的金子。

用陸定洲的話說,這叫把錢花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