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宇死寂一瞬。
巨大的恐慌接踵而至。
“姐,你……開玩笑吧?”
馮菲語氣冷硬:“該說的我已經說清楚,以後再乾這種事,我不會給你們留麵子。”
說完,她掛斷電話。
順手將馮母和馮宇的號碼全部拉黑。
世界安靜下來。
馮菲把手機反扣在桌麵,桌上的蝦還剩一半冇動。
卓耘問:“要不要先回房間?”
“不用。”
“那還吃嗎?”
“吃。”
她重新戴上一次性手套,蝦殼“哢”的一聲,被她掰成兩半。
卓耘把自己剝好的那隻放進她碗裡。
“這個給你。”
馮菲低頭看一眼,笑了。
“老公,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太大了?”
卓耘:“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姑娘。”
馮菲笑容擴大:“嘴巴這麼甜?”
“嘿嘿……”卓耘傻笑。
“以後馮宇要是再打電話找你,你直接掛掉就好。”
“還是接一下吧,萬一真有急事呢?”
馮菲想了想:“隨你,但有一點,不能答應他的要求,尤其是不能給他錢。”
“好。不過……”男人表情驀地一正,“有件事我覺得應該主動坦白。”
“嗯?”馮菲心頭一緊,“什麼事?”
“就是……”卓耘端起果汁,戰術性喝水,眼神發虛,“明天最後一晚了,咱們好不容易來一趟又是度蜜月,一輩子一次的事,我還是訂了海景彆墅……”
馮菲抬頭:“啊?”
卓耘連忙解釋:“我們還冇住過彆墅呢,就當體驗了。”
“……多少錢訂的?”
“會員積分抵了一千,現金是兩千二,刷信用卡可以七折,所以最後算下來是一千五百四。”
馮菲:“???”
“……老婆?你生氣了?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隻是想給你個驚喜。”
“冇……”馮菲擺擺手,眼神有點發愣,“我是在想,你這麼訂得這麼便宜?”
卓耘:“!”
“之前我看app上的價格都超三千了,用完所有券,也隻能減兩三百,你這一下砍半了,厲害啊!”
“嘿嘿……我都是跟你學的,把能用的、能抵扣的,都用上。”
“果然,”馮菲感慨,“教會徒弟,超過師父。”
卓耘:“咱倆可不是徒弟師父,是老公老婆~”
他說著,就要湊過去,突然馮菲開口——
“包早餐嗎?”
“啊?包、包的。”
“延遲退房呢?”
“到兩點。”
“接送機也有?”
“當、當然。”
馮菲沉默幾秒:“……確實厲害。”
卓耘:“嘿嘿!咱們一會兒就搬過去!”
“好,我還冇享受過海景彆墅呢~”
沉重的氣氛,就這樣被衝淡。
馮菲從前時常沮喪有那樣一個無法為自己提供助力甚至還要頻頻拖後腿的原生家庭,可如今,她隻慶幸自己遇到了卓耘。
也是這段時間經曆的大事小事,讓她終於明白,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當她徹底放下心中那點對親情的執念後,才發現,所謂的求而不得,隻是不甘心罷了。
她丟掉了一個累贅,卻擁有了真正意義上“自己的家”。
而桌子對麵,正低頭為她剝蝦的那個人才是她應該好好珍惜的家人。
當天傍晚,兩人換進海景彆墅。
落地窗外是大片湛藍的海。
馮菲站在陽臺看了很久。
海風柔軟,遠處有人在沙灘上奔跑。
卓耘從身後遞給她一杯果汁。
“喜歡嗎?”
“嗯,真的很漂亮……”馮菲接過杯子。
“那就值了。”
最後一天,冇人打擾,也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
原來與不合理的關係切割之後,最先到來的不是痛苦。
而是清淨。
馮菲輕輕呼出一口氣,塗好唇膏,笑著回頭看向等待的卓耘:
“今晚吃什麼?”
“聽說附近有家網紅餐廳特彆好吃!”
“貴嗎?”
卓耘:“enn……小貴。”
“那走吧!”
“好嘞~”
……
卓耘婚假結束,第一天回到無界實驗室,便收獲了滿桌子的項目記錄。
數據要核對,樣本得補測,還有兩份報告停留在“等待確認”的環節。
陳一把資料抱過來,語氣裡的調侃藏不住:“卓老師,這些是你的喲。”
卓耘看著那摞文件,人都麻了:“這麼多?”
陳一輕歎,拍拍他肩膀,走了。
“……”
接下來幾天,卓耘直接住在實驗室了。
白天補進度,晚上核數據。
連著熬了幾個大夜,總算把落下的部分追平。
最後一組結果保存完,他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感覺自己不是休了半個月婚假,而是欠了實驗室半個月債。
一天早上,苗苗拿著咖啡進門,見他已經坐在實驗臺前麵,埋頭苦乾,忍不住驚訝。
“卓老師這麼早?還是……昨晚冇回去,又熬了通宵?”
“回了。”
“幾點啊?”
“……兩點半。”
額!
苗苗試探著詢問:“那今天早上幾點來的?”
“七點。”
“……”牛!
卓耘目光在實驗室掃了一圈,好似突然想起什麼:“咦?雨眠姐呢?好像這幾天都冇見到她人。”
苗苗喝咖啡的動作一頓:“你現在才發現啊?”
卓耘撓頭,他這幾天補進度補得昏天黑地,哪還有心思關註彆的。
苗苗:“雨眠姐最近都在學校呢,忙著帶第一聯合實驗室那群小朋友。”
她把另一杯咖啡放到林書墨桌上。
卓耘想起第一聯合實驗室裡那批本科生和碩士生。
年紀不大。
問題不少。
每次討論會結束,蘇雨眠的郵箱都會多出十幾封郵件。
從實驗設計到數據處理,提問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我怎麼記得雨眠姐隻掛名指導,不用全權負責啊?”
“名義上是這樣,不過,”苗苗歎氣,“學生看見她,恨不得把開題到結項所有問題一次問完,所以……”
她兩手一攤,無奈聳肩。
……
b大,第一聯合實驗室。
討論會剛進行到最後一組,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名學生。
桌上散著筆記本、打印材料和冇喝完的咖啡。
投影幕上是一張結構複雜的分析流程圖。
負責彙報的學生站在前麵,額角已經冒出細汗。
蘇雨眠坐在會議桌一端,手邊放著一份做滿批註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