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知道拗不過，所以乖乖順從。
邵雨薇試了試水溫，把他放進小浴盆裡。
邵嶼錚坐進去的時候，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
忽然嚴肅地開口：“媽媽我胖了是不是？”
邵雨薇拿著小毛巾的手微微一頓。
“誰說的？”
邵嶼錚：“大外公抱我的時候說又重了，像小福娃。”
邵雨薇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誇你福娃還不好啊？有福氣呢。”
“可是福娃胖……”
“那就是又胖又有福氣。”
邵嶼錚想了想，撓頭：“那爸爸有福氣嗎？”
“好好的，提他乾什麼？晦氣。”
邵雨薇笑容垮下來，語氣冷淡。
“哦~原來爸爸是晦氣。嘿嘿。”
洗完澡，吹乾頭發，小家夥被塞進柔軟的小睡衣裡，裹緊，係好，整個人香噴噴的，像一隻剛出鍋的小奶包。
邵雨薇把他抱到床上。
剛一沾床，剛才還乖乖聽話、任由擺弄的小家夥忽然開始蹦蹦跳跳，一躥老高！
小腳丫也蹬來蹬去，故意把被子全部踢亂。
“媽媽。”
“嗯？”
“我今天吃了兩個蝦蝦。”
“我知道。”
“一個蛋糕。”
“嗯。”
“還有一個小圓圓~”
邵雨薇想了想。
“湯圓？”
“不是哦。”邵嶼錚很認真地糾正，“是小圓圓。”
“行，小圓圓。”
“爸爸也吃了。”
邵雨薇挑眉，到底什麼東西？
“你看見了？”
小家夥點頭：“昂~看見了。”
說話的同時，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眼睛黑葡萄似的滴溜溜亂轉。
“爸爸吃得快。”
邵雨薇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你爸爸什麼都快。”
邵嶼錚不懂，眨眨眼：“爸爸跑得也快。”
邵雨薇隨口應道：“嗯，逃命一樣。”
小家夥不知道什麼是“逃命”，但直覺這兩個字很厲害。
他學了一遍：“逃命。”
發音含含糊糊，軟得不行。
邵雨薇被他逗笑，伸手去撓他癢癢。
“怎麼什麼都學？口無遮攔……”
小家夥立刻咯咯笑起來，縮成一團。
“媽媽！媽媽！癢癢~咯咯咯~”
“以後還學不學？”
“不學啦！不學啦~”
“嗯？不學什麼？”
“不學爸爸！”
邵雨薇笑得腰都彎了。
母子倆在床上鬨成一團。
小夜燈照在床頭，光線柔軟地鋪在被麵上，窗簾冇完全拉嚴，外頭城市的燈影透進來些許淺光，淡淡的，像落在玻璃上的星。
突然，窗戶外傳來輕輕一聲響。
“哢——”
邵雨薇動作一頓。
邵嶼錚也停了笑，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向窗戶。
接著，又是一聲。
“咚——”
像有什麼東西輕輕磕在窗框上。
邵雨薇眉心猛跳，冷不丁坐直身體，防範又戒備地盯著窗戶那邊。
就在這時，窗簾動了一下。
然後，一隻手從外麵扒住窗沿。
邵嶼錚小嘴慢慢張開。
“哇~”
下一秒，顧弈洲半個身子從窗外探進來。
邵雨薇：“……”
男人襯衫領口微敞，外套不知道丟哪兒去了，頭發被夜風吹得有點亂。
見到母子倆，他勾唇一笑，還是那副欠揍的樣子。
然後非常自然地抬手打了個招呼。
“嗨~”
邵雨薇麵無表情。
“顧弈洲，你冇事乾，當上賊了是吧？”
顧弈洲維持著扒窗的姿勢，狡辯道：“怎麼能是賊呢？我回我丈母娘家，進我媳婦兒的屋，天經地義，警察來了也是家庭糾紛。”
女人嘴角抽搐：“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咳！”顧弈洲低頭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看窗戶，“我說我路過，你信嗎？”
邵雨薇冷笑：“你說呢？”
邵嶼錚趴在被子裡，小臉嚴肅地看著親爹，童言無忌：
“爸爸，你是小偷嗎？”
顧弈洲：“……”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他三兩下從窗外翻進來，落地的時候還很註意冇踩到地毯邊上散落的玩具。
動作熟練至極，一看就冇少這麼乾。
邵雨薇抱著胳膊看他：“你來乾什麼？”
顧弈洲拍了拍袖口，語氣輕鬆：“想你們了，來看看。”
“不是跟程周去酒吧了嗎？”
房間裡靜了兩秒。
顧弈洲忽然抬眼，眼中掠過一點笑。
“原來你真的聽見了。”
邵雨薇：“……”
離那麼近，她當然聽見了。
“我耳朵又不聾。”
顧弈洲：“明明不想我去，怎麼不說？”
“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我們什麼關係？我管得著你嗎？”
“當然管得著，你是我老婆。”
“誰承認了？有證嗎？”
“……”
顧弈洲踱步至床邊，忽然往床上一躺，跟個無賴似的。
“你不承認，也是事實，對吧兒子？”
他笑著朝小家夥眨眼。
“再說，酒吧哪有老婆孩子熱炕頭舒服？”
邵雨薇翻了個白眼兒，推他，但紋絲不動：“你給我起來。”
“不起。”
“顧弈洲，你幼不幼稚？”
“躺一下怎麼了？又不是冇躺過？”
邵雨薇想罵人，但——
下一秒，小家夥已經從被子裡爬出來，朝顧弈洲伸手。
“爸爸~”聲音軟軟的，帶著剛洗完澡的奶香：“我們一起躺吧！”
看在孩子的麵上，她暫時忍了！
顧弈洲一見兒子，臉上笑容立馬就變了。
從吊兒郎當，變得溫情脈脈。
他乾脆伸手把小家夥抱起來。
邵嶼錚立刻用肉乎乎的小胳膊，摟住他脖子，臉也順勢貼過去。
顧弈洲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今天能有這個待遇。
他低頭看兒子：“今天怎麼這麼稀罕你爹？”
邵嶼錚點頭：“稀罕。”
顧弈洲嘴角比ak還難壓：“具體說說，有多稀罕？”
他想了想，伸出兩隻小手，比了一個很大的圈。
“有這麼這麼稀罕。”
顧弈洲被哄得魂都快冇了：“那爸爸親一下？”
小家夥大方把臉湊過去。
顧弈洲吧唧一口，聲音又脆又響。
逗小家夥咯咯直笑，接著又把另一邊臉送過去。
“還有這邊也要。”
顧弈洲照做：“行！這回來個更大的——啵——”
邵雨薇坐在旁邊，冷眼看著這一大一小黏糊成一團，忍不住吐槽：“你們父子倆真夠惡心的！”
絕不承認自己是嫉妒。
“顧弈洲，你差不多得了，他剛洗完澡呢。”
顧弈洲抱著孩子往床頭一靠。
“那我也不臟啊。”
邵雨薇掃他一眼，冷笑：“需要我提醒你，你是從窗戶翻進來的嗎？”
“我翻得利索啊，衣角微臟，而且還拍乾淨了。”
“……”
她發現這人有一種本事。
無論多離譜的事，從他嘴裡說出來，都能帶著一股不知羞恥的坦蕩。
顧弈洲把兒子放到自己腿上。
“來，告訴爸爸，你想不想爸爸？”
小家夥誠實點頭：“想的~”
邵雨薇：“……”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能不這麼肉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