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當初的道心誓約,我隻承諾吳墟若不與炎宗為敵,便留他性命並帶離忘塵臺。”薑啟語氣冷了幾分,“至於其他人,我從未有過任何承諾。更何況,啟明聯盟是我人族內部的聯盟,本就不涉及外族。”

邵米露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難道……吳鬆涉及外族?”

“正是。”薑啟神色凝重起來,“邵長老不來,我也打算找你說清此事。吳家先祖吳墟,本名霍格,乃是魔族影魔一族的魔聖!”

“什麼?”邵米露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震驚,手中的茶杯險些脫手,“薑宗主此話當真?”

龐42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薑啟。她雖知曉吳墟身份不簡單,卻冇想到竟是魔族魔聖。

“千真萬確。”薑啟點頭,“萬年前,霍格的分身化名吳墟降臨人族九州,屠戮生靈,為禍四方,最終被上古修士封禁於此地,這忘塵臺在外界才會有‘困仙臺’之稱。”他語氣沉重,“吳墟在此繁衍的族人,皆繼承了魔族血脈,乃是我人族心腹大患!”

“那……那薑宗主擊殺吳墟,豈不是違背了當初的誓約?”邵米露反應過來,驚聲問道。

龐42也露出擔憂之色,道心盟約有天道加持,違背誓約必將遭受反噬。

“我並未違背誓約。”薑啟擺了擺手,“擊殺吳墟的另有其人。我拘來吳鬆,隻是因為他正在繼續吳墟未竟的謀劃,我隻是終止了他們的陰謀而已。”

“吳墟未竟的謀劃?”邵米露追問,“他究竟有什麼謀劃?”

薑啟抬眸望她,目光深邃,語氣帶著三分提點七分警告:

“邵長老,不知你為何對吳家之事如此感興趣?但有些事情,還是不知為妙。該讓你們知道的,我自然不會隱瞞。”

邵米露心頭猛地一凜,脊骨間似有寒氣竄過。

她瞬間反應過來——能讓薑啟這般諱莫如深的,絕非家族私怨,定是牽扯到人魔兩族存亡的核心密辛,人族與魔族之爭,乃是修仙界存亡攸關的大義所在,絕非自己能輕易觸碰。

她連忙欠身行禮,語氣已然恭謹萬分:

“薑宗主明鑒。妾身這長老會大長老兼城主之位,乃是當年十大家族共推,食忘塵臺百萬修士俸祿,自當為各方安危儘心。先前吳家之人登門舉報,妾身不過是循例問詢,竟不知此事早已牽扯魔族隱秘——是妾身唐突了,還望宗主海涵。”

議事廳內的雲霧茶煙依舊嫋嫋,氤氳著淡淡的靈韻,可廳中三人的心境早已不同。

邵米露屏氣凝神,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龐兌俗一旁,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邵米露身上。

唯有薑啟,依舊氣定神閒地品著茶,仿佛方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閒談。

片刻沉寂後,薑啟放下茶盞,瓷杯與石桌相觸發出一聲輕響,卻似重錘敲在邵米露心上。他緩緩開口,字字藏鋒:

“邵長老,當初吳墟以控魂術控住善、淩兩家核心人物,連忘塵臺動區四大主事長老都未能幸免——此事你該知曉吧?隻是不知,長老會其餘幾位主事,是否也早已成了他的傀儡?”

邵米露聞言一凜,她連忙躬身道:

“薑宗主,三家長老被吳墟掌控一事,妾身等人也是事後得知,但妾身以道心立誓,絕未被他操控分毫!隻是……三家長老執掌忘塵臺權柄無數年,勢大滔天,妾身等旁係主事,一時為其表象所惑,未能及時察覺,確實有失察之罪。”

見她額角已沁出細汗,神色誠惶誠恐,薑啟才緩緩頷首,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威懾:

“未曾被控魂便好。念你執掌無為城十餘年,調和各方勢力,為忘塵臺局勢穩定耗儘心力,也算有功。日後我與龐宗主離開忘塵臺之際,還需城主緊盯吳家殘餘勢力動向,更要率無為城與各方勢力鼎力相助我炎宗。須知炎宗興,則忘塵臺興;炎宗滅,這百萬修士怕是要淪為魔族口糧。”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給了臺階,又亮明了底線。

邵米露心頭巨震,抬眼對上薑啟那雙似能洞穿人心的眸子,連忙收斂所有心思,賠笑道:

“薑宗主所言極是!無為城與炎宗本就該同氣連枝,共抗魔族!鎮壓魔患乃是人族大義,妾身自當率長老會以炎宗馬首是瞻!更何況,能離開這困了百萬修士的忘塵臺,本就是所有人的夙願啊!”

又寒暄了數句,盞中香茗早已涼透。

邵米露起身告辭時,先前眉宇間的輕佻早已消散殆儘,隻剩掩不住的凝重。

她親自押送的建材已交由炎宗弟子清點入庫,車隊駛離炎宗山門時,邵米露掀開車簾回頭望去——

夕陽下,炎武堡的輪廓愈發巍峨,城牆之上鐫刻的太古符文流轉著淡金色微光,那股隱而不發的威勢,竟讓她生出“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窒息感。

“城主,薑啟所言當真?那吳家……竟是魔族隱禺族後裔?”隨行的護衛統領湊到車邊,聲音壓得極低,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邵米露緩緩放下車簾,眸色深沉:

“薑啟此人雖心機深沉,卻不屑在人魔存亡這等大事上說謊。更何況,他那雙‘虛妄之眼’乃是先天神通,能勘破世間一切幻象偽裝,我若強行質疑,不過是自討冇趣。”

她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傳我命令:其一,命暗衛密切監視吳家殘餘勢力的一舉一動,稍有異動立刻回報;其二,派人探查炎武堡的建設進度,尤其是他們暗中布設的陣法——薑啟說隻是為了立足,我卻不信。這忘塵臺,怕是要變天了。”

她太清楚了,炎宗的崛起之勢已如燎原之火,不可阻擋。

眼下硬碰硬絕非上策,唯有暫時隱忍,虛與委蛇,暗中布局,方能在即將到來的變局中謀得一線生機。

送走邵米露,議事廳內的薑啟與龐兿嗍右恍Γ眼中儘是了然。初步的震懾已然達成,無為城這條線,算是暫時穩住了。

兩人隨後來到一處密室,薑啟將吳鬆釋放出來。

吳鬆甫一現身,有些茫然,待看清麵前的薑啟與龐兪保頓時目眥欲裂,嘶吼道:

“薑啟!你個卑鄙小人!竟敢違背道心盟約,私自拘押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