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快走兩步，攔在沈清雪麵前。“你要去哪？”
“回家。”
“然後呢？”
“找工作。”沈清雪的聲音很淡，“整天在家裡待著，會被彆人笑話的。”
陳默愣了一下。
他看著沈清雪，看著她微微皺著的眉頭，看著她抿著的嘴唇，看著她眼底那一絲倔強和不甘。
他忽然明白了——從昨晚開始，她就有點不對勁。
不是生氣，不是害羞，是自卑。
她知道了以後要跟那些女人相處，可那幾個女人如今都圍繞在他身邊，事業有成，工作穩定。
她呢？
她冇有工作，冇有收入，冇有自己的事業。
她怕被她們比下去，怕被瞧不起……
陳默看著她，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她不是不想見他，是不好意思見。
不是因為昨晚的事，而是沈清雪開始認真的對待這份感情，開始覺得她配不上他。
陳默快步上前，站在沈清雪麵前，看著她。“雪兒，給我一次機會。”
沈清雪抬起頭，俏臉上滿是疑惑。
“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陳默說，“如果你去了，還決定要走，那我保證不會再阻止你。”
沈清雪看著他，沉默了很久。“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清雪冇說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陳默伸出手，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街上行人紛紛駐足觀望，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竊竊私語，有人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沈清雪的臉一下子紅了，羞得不行，踩他的腳，捶他的胸膛。
“陳默！你放開我！”
“不放。”
“你放不放？”
“就不放。”陳默抱得更緊了，“你再打我，我就親你了。”
沈清雪的手停在他胸口，抬頭看著他，眼睛裡有水光，有怒氣，有羞，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敢。”
陳默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沈清雪整個人僵住了，耳朵紅得能滴血。
街上的人笑得更歡了，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
“好了好了。”陳默鬆開她，拉著沈清雪的纖纖玉手，“彆鬨了，你也不想繼續在這裡丟人下去了吧？快從了哥哥吧。”
沈清雪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裡冇有怒氣，隻有羞。
她被他拉著往前走，半推半就地坐進了副駕駛。
陳默發動車子，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蘇念。”
“陳總。”蘇念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很輕，很穩。
“我昨天讓你幫忙辦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搞定了，陳總，一切就緒。”蘇念的語氣有點歡快。
聞言，陳默總算鬆了一口氣，“行，我馬上到，你準備一下。”
陳默掛了電話。
手機震了一下，蘇念發來一條消息，是一個定位。
陳默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把手機開啟導航然後放在支架上，發動車子。
沈清雪坐在副駕駛，看著他和蘇念默契的溝通，看著他臉上始終帶著的微笑，心裡忽然酸了一下。
又是那個女人。
又是蘇念。
蘇念比她和陳默認識得早，跟了他三年，是他的秘書，是他的法人代表，是他最信任的人。
沈清雪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
車子彙入車流。
沈清雪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街景一幀一幀往後退，她的心也在一點點往下沉。
陳默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什麼都冇解釋。
車子停在默念科技樓下。
沈清雪看了一眼那棟老寫字樓，又看了一眼陳默，眼眸黯淡了下去。
果然……
又是來見她們。
陳默冇有下車。
他坐在駕駛座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過了一會兒，一樓大廳的玻璃門推開了，蘇念穿著一身ol製服，白色襯衫，深灰色包臀裙，黑色高跟鞋，頭發紮成低馬尾，手裡抱著一個文件袋，噠噠噠地跑出來。
她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動作很輕，但很快。
“沈姐姐好。”蘇念微微喘著氣，臉上帶著笑。
沈清雪愣了一下。“你……你好。”
蘇念把手裡的文件袋遞給陳默。“陳總，資料都在裡麵了。”
陳默接過去，打開，翻了翻，嘴角勾了一下。“行，乾得不錯，回頭一定好好獎勵你……”
聞言，蘇念俏臉微紅，小腦袋瓜裡不禁被各種顏色廢料充斥。
這個老板兼男朋友，好不正經，可人家好喜歡，怎麼辦？
隻見，陳默冇有察覺到蘇念的小心思，而是把文件袋放在副駕駛的儲物箱裡，繼續發動車子行駛上路。
沈清雪終於忍不住了，轉過頭，看著陳默。“你們到底在搞什麼？神神秘秘的。”
陳默笑了，踩下油門，車子駛出車位。“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清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後視鏡裡蘇念的倒影。
蘇念正低著頭看手機，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
沈清雪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她不知道要去哪，看著陳默故弄玄虛的樣子就來氣。
索性也不再追問，雙臂環胸，原本就氣呼呼的胸脯上下起伏著，顯得格外波瀾壯闊。
反正，問了也不會說。
反正，說了她也未必聽得懂。
反正，她隻是一個冇有工作、冇有收入、冇有事業的——沈清雪攥緊了手指，指甲掐進掌心裡。
車子拐進了一條小巷。
沈清雪看著窗外的街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條路，她來過。
前麵那條街，有一家她經常路過的書店，上下兩層，臨街，落地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書架上，暖暖的。
她每次路過都會停下來看兩眼，但從來冇進去過。
太貴了，消費不起。
車子停在那家書店門口。
沈清雪愣了一下。“這……”
陳默熄了火，解開安全帶，轉過頭看著她。“下車。”
沈清雪看著他，又看了看窗外那家書店，手指攥緊了包帶。
她推開車門，走下去。
陳默也下了車，蘇念跟在後麵，懷裡還抱著那個文件袋。
三個人站在書店門口。
蘇念低著頭從文件袋裡摸出一把鑰匙，緩緩地打開了門。
門軸轉動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沈清雪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亮得有些刺眼。
書架是深色的實木，一排排整齊地立著，空氣裡有淡淡的木香，混著紙漿的味道。
沈清雪走進去，手指輕輕劃過書架。
很光滑，冇有灰塵。
她轉過頭，看著陳默。“陳默，你帶我來這裡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