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耘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今天大家都不在。”
蘇雨眠把包放下，掃了眼他屏幕。
“在做對照組實驗？”
“嗯。”
“進度怎麼樣？”
“還剩百分之二十。”
蘇雨眠點點頭。
突然，卓耘像是想起什麼，彎腰從桌邊拿了兩個紙袋。
“雨眠姐，這個給你。”
“什麼？”
“老家寄來的一些土特產。”
他把袋子遞過來，耳朵有點紅。
“是我爸媽和陳一家裡一起備的，說今年新下來的，讓我一定帶給你。”
蘇雨眠一怔，低頭看了眼紙袋。
特產全部抽了真空打包，裝得規規整整。
有菌菇、筍乾、豇豆、鹹菜……
還有幾小包手工做的東西，包得很仔細。
“怎麼又給我帶？年年都這樣，怪不好意思……”
卓耘正色：“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是自家種的，冇有灑過農藥，肥料也是用的農家肥，吃個新鮮和放心。”
說到這裡，他有點靦腆地笑了笑。
“爸媽總說，當年多虧你和邵教授幫忙，不然陳家完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從醫院醒來。如今我和陳一師兄不僅順利讀博畢業，還能繼續待在實驗室做研究，簡直跟天上掉餡餅兒似的。”
蘇雨眠半開玩笑：“那也要你們接得住這塊餅。”
陳一和卓耘都是有天賦的。
尤其陳一。
而卓耘則勝在足夠勤奮和努力。
她這話不是客套，而是客觀事實。
科研這條路，冇有天賦和決心，走不下來。
說到這裡，她就忍不住想起葉序。
半個月前，偶然從同事口中得知葉序已經退出實驗室，放棄了科研這條路，蘇雨眠還有些驚訝。
畢竟當初那個站在自己麵前，極力表現想加入無界實驗室，走科研道路的孩子，竟然隻堅持了不到一年，就選擇放棄。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實屬正常。
於科研一道天賦的人本就不多，而葉序不是天賦拔尖的那種，甚至比不上卓耘。
蘇雨眠以為將他放到強度低一點，難度小一些的實驗室，能讓他適應行業環境，如果還能因此摸出一點門道，開了竅，未來也不是冇有繼續培養的可能。
若再進一步，能達到卓耘這般勤奮與踏實，也不是冇有機會加入無界實驗室。
人生選擇是多樣的，條條大路通羅馬，或許他最後發現自己並不適合科研，及時掉頭止損，也不失為一種明智的選擇。
所以，蘇雨眠驚訝遺憾之後，很快就釋懷並祝福。
後來聽班上學生說，他和高鵬在合夥創業，還成功了。
蘇雨眠更為他高興。
說明他的確選了一條更適合自己的路。
至於高鵬……
性格開朗，腦子靈活，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未來還能走得更遠。
蘇雨眠收好袋子，“替我謝謝叔叔阿姨，也謝謝陳一家。”
“哎，好。”卓耘點頭，笑容憨憨。
“一會兒下班我請你吃飯。”
卓耘一愣，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
話冇說完，像是想起什麼，又迅速閉嘴。
蘇雨眠以為他是客氣。
直到快下班時，收拾好實驗臺，從裡麵出來，居然看見卓耘換了身衣服。
白天那件格子衫冇穿了，換成了一件乾淨利落的淺色襯衣，頭發也明顯打理過，連鞋都換了一雙。
看上去比平時精神帥氣了不止一點。
蘇雨眠站在門邊，忍不住挑眉。
“卓耘，準備走了？”
卓耘條件反射站直，像被導師點名的小學生。
撓撓頭後笑著點頭：“嗯嗯。”
蘇雨眠上下打量他兩眼。
“你這是……”
“啊？”
“打算下班去領獎？”
卓耘一下子卡住。
“嘿嘿……不是。”
“那你收拾這麼利索乾什麼？”
“就……正常收拾一下。”他尬笑著抓了抓頭發，耳朵慢慢紅了，“我約了人……咳！看電影……”
說完這句，卓耘整個人都快熟了。
蘇雨眠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小夥子這是有情況啊！
都羞成什麼樣了？
她當即閉嘴，不再多問，怕再說幾句，直接給人羞自閉了。
“那你快去吧，明天見哈，拜拜。”
卓耘小跑離開。
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蘇雨眠看著他跑遠的背影，不由失笑。
年輕真好啊。
連去看場電影，都像揣著一盞發亮的小燈。
……
蘇雨眠開車回家，路上順手買了兩個孩子愛吃的小蛋糕。
剛進門，就傳來其玉的聲音。
“媽媽回來了！”
緊接著是兩個小團子噠噠噠跑過來的腳步聲。
拖鞋拍得地板直響。
蘇雨眠剛彎下腰，就被兩個小家夥一左一右抱住腿。
“媽媽，你今天有點晚。”
“媽媽，我想你了。”
蘇雨眠心都軟成泥了。
“媽媽也想你們。”
晚飯後，蘇雨眠陪兩個小家夥在客廳搭積木。
其玉要搭飛船。
霜雪堅持要給飛船裝蝴蝶結。
兄妹倆爭得麵紅耳赤，見誰也爭不過誰，繼續下去隻會僵持到底，便不約而同將詢問的目光轉向蘇雨眠——
“媽媽你說——飛船能不能裝蝴蝶結？！”
此刻雙胞胎的默契達到滿分，異口同聲將難題拋給蘇雨眠。
額！
蘇雨眠看著兒子倔強如牛的堅定目光，又瞅瞅旁邊女兒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最後決定——
“其玉搭一艘冇有蝴蝶結的飛船，霜雪搭一艘有蝴蝶結的飛船，怎麼樣？反正咱們家的積木足夠多，是吧？”
其玉：“好耶！”
霜雪：“媽媽真好~我愛媽媽！”
蘇雨眠輕輕鬆了口氣。
幸虧她聰明，反應快。
霜雪開心壞了：“粉色！我要粉色的蝴蝶結！”
“好。”蘇雨眠點頭。
“還要有炮臺。”
“可以。”
其玉想了想，默默在心裡說：我也要炮臺……但我不承認是跟妹妹學的。
洗漱的時候，又是一場兵荒馬亂。
一個不想刷牙。
一個刷著刷著開始唱歌。
蘇雨眠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裡兩個滿嘴泡沫還不忘鬥嘴嬉笑的小腦袋，隻覺得腦仁都在跳疼。
等把兩個小家夥都塞進被窩，這才算徹底安靜下來。
其玉抱著小汽車。
霜雪摟著兔子玩偶。
一個讓講太空故事。
一個要聽公主打怪獸。
蘇雨眠坐在床邊，一邊講，一邊還得現場把劇情縫起來。
“從前有一位公主，她開著飛船……”
小其玉立刻接話：“飛船上有激光炮。”
小霜雪不甘示弱：“還有亮晶晶的翅膀。”
蘇雨眠：“……行，這位公主開著裝了激光炮和亮晶晶翅膀的飛船，去打怪獸……”
飛船：我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