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校長榮退,很少有副校長直接上位,通常都是空降。

尤其還是b大這樣全國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

所以,韓中其這個“繼位”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你給上麵推薦的?”

肖寧寒嘴角一抽:“高校校長向來都是任命,哪有推薦一說?我要有這能耐,早就升到教育部了。”

“那可真是奇怪了……”韓中其小聲嘀咕。

因為他自己也冇料到,想都不敢這麼想。

教務處主任笑著把蛋糕擺出來,漂亮話那是一波接一波:“感謝肖校這些年的引領,b大才有眼下這番盛景,您辛苦了!”

幾位院主任也接連上前,或讚美,或祝願,或惜彆……

蘇雨眠和邵溫白站在外圈,忍不住對視一眼。

蘇雨眠:這群老狐狸的嘴還能這麼甜?平時可不這樣。

邵溫白:看對誰。

蘇雨眠心說,好一個看人下菜碟。

就在夫妻倆眼神交流的時候,肖寧寒撥開人群,拿著兩份蛋糕走過來,笑眯眯地遞給二人。

“邵教授,蘇教授,嘗嘗?”

邵溫白伸手接過,道謝。

蘇雨眠笑著說了句:“哪敢勞駕您?我們自己來就行。”

“欸,話不能這麼說,年輕一代的學者都該向你們看齊,以你們為榜樣。你們才是為學術科研衝鋒陷陣的將軍,我嘛,頂多算個後勤總管,主要任務就是為你們解決一切後顧之憂,為科研工作提供一個良性環境,一塊蛋糕算什麼?”

這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尤其當著這麼多院係領導的麵說出來,很難讓人不重視。

這些年,肖寧寒看重邵、蘇二人,大家有目共睹。

如今肖寧寒榮退,韓中其繼位,這倆都是蘇雨眠和邵溫白的鐵杆,不可能出現“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窘境。

言下之意,那些想趁這次權力交接、渾水摸魚去為難兩人的老家夥可以洗洗睡了。

常言說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何況處處都是門道的高校學術圈?

其中的“利益爭奪”、“互相傾軋”、“權力博弈”比其他圈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資源有限,僧多粥少,不爭不搶怎麼能到自己手上?

蘇雨眠和邵溫白的存在一定程度上是搶了上一代研究學者的資源,除此之外,還有評優評先、職稱晉升等等。

“謝謝您蛋糕,好吃。”蘇雨眠說。

肖寧寒笑起來:“那就多吃點,年輕人胃口好,你們才是主力軍。我們老咯,那句詩怎麼說的?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這不就是咱們教書育人的終極理想嗎?”

說者有意,聽者有心。

站好最後一班崗,傍晚肖寧寒離開時,專車來行政樓下接人。

學生們也不知道從哪聽來的消息,一群人等在樓下,送彆老校長。

肖寧寒一邊揮手,一邊感動得熱淚盈眶。

……

清晨,七點四十,蘇雨眠送完孩子,直奔學校。

她拎著電腦包進入實驗樓,淺色襯衫,頭發利落地挽起固定在腦後。

咖啡冇喝完,拿在手裡,門禁卡在胸前輕輕晃了一下。

路過樓道儘頭的反光鏡,她看都不看,直接推門進入實驗室。

實驗室門口立著一塊亞克力牌子,上麵寫著:生物信息學第一聯合實驗室。

這是院內的實驗室。

至於為什麼多了“聯合”兩個字,是因為和蘇雨眠的無界實驗室有合作,專門進行研究交叉領域。

兩年前成立,算是蘇雨眠對校方和院係的反哺。

而聯合實驗室的運行機製也有所不同,首先區彆於普通實驗室導師說了算、一言堂的情況,聯合實驗室是學生自主,老師提供指導意見,充分挖掘並發揮學生的天賦與主觀能動性。

蘇雨眠作為指導老師,每周會抽出兩天時間過來跟進進度和解答疑問。

她進去的時候,裡麵已經亮起半排燈。

周子謙抱著一摞打印稿蹲在地上分裝,聽見門響,先抬頭。

“蘇老師早!”

“早。”蘇雨眠微微點頭,把包放下,掃了一眼白板。

上麵列著當周的進度。

單細胞多組學整合的算法驗證,腫瘤微環境圖譜的數據補充,和醫院合作隊列的縱向隨訪數據清洗,還有國自然中期檢查材料。

白板寫得滿滿當當。

蘇雨眠看完,問他:“昨晚誰最後走的?”

幾個人動作都頓了一下。

周子謙舉起手:“我,十一點四十。”

蘇雨眠點點頭:“十一點後算加班,做好記錄,月底到院方會計那兒領補貼。”

“哇——太好了!謝謝蘇老師!”

這就是跟著大佬的感覺嗎?

他們這還不算跟,畢竟隻是“聯合實驗室”,不敢想如果能進蘇教授的無界實驗室,待遇得有多好!

博士期間,蘇雨眠的研究方向主要是在計算基因組學,後來偏重轉錄調控網絡建模,之後又把研究重心擴到單細胞組學、空間轉錄組和疾病機製解析。

她涉獵的範圍和接觸的細分領域是其他學者看了都要搖頭的程度。

畢竟,學術圈越往上走,要求就越高,對於單一研究方向的精度要求就越嚴格。

像蘇雨眠這種涉獵程度,很難做到“精”和“尖”。

但偏偏她乾一樣精一樣,轉一類通一類,除此之外,還能將各個細分領域結合,瞬間看問題的角度和高度又不一樣了。

生完孩子的第二年春天,產假還冇休完,她就以通訊作者的身份在cellreports發了一篇文章,做的是肝癌微環境中免疫逃逸相關細胞狀態轉換的多組學整合分析。

數據來自她和附屬醫院聯合建立的本地患者隊列,算法部分由她帶著實驗室自己改,臨床樣本也一例一例對上去。

文章一出來,學院官網掛了三天。

標題寫得克製——我校教師在腫瘤微環境研究領域取得新進展。

校內懂行的人看一眼作者單位和期刊,就知道分量。

這還隻是開頭。

同年年底,她又作為共同通訊,在naturecommunications發了一篇關於空間轉錄組與病理圖像聯合建模的研究論文。

提出了一套麵向實體瘤邊緣區域識彆的圖神經網絡框架,能把空間位置、細胞通訊和病理形態一起納進模型裡。

臨床合作單位一堆,作者名單很長,最後那串通訊作者裡,她的名字安安靜靜排著。

學院年終總結開會時,主持人念到這篇,停了一下,專門補了句:“這是高水平代表作。”

底下坐著的人紛紛點頭。

去年,她帶隊做的單細胞譜係追蹤算法又進了genomebiology。

這回是方法學文章,重點解決跨批次、跨平臺數據整合時的偽軌跡漂移問題。

論文裡那套模型後來開源,在業內小範圍傳開,不少同行在會議上提過。

她去參加全國生物信息學大會時,還有人專門攔住她交換聯係方式,說想談聯合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