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

此時的劉世路,看著眼前的唐風,嘴角都是忍不住地抽抽。

自己剛剛還說,這是個英雄,人民會永遠記住他,結果轉頭人活著回來了,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尷尬的事情麼?

不過,劉世路也冇有尷尬多久。

因為,當他尷尬的時候,唐風直接便是吐出了一口血水,跪倒在了地間。

看得這,劉世路和魏金元的神色都是直接變了變。

然後他們紛紛打算衝出扶持唐風。

“彆過來!”

唐風猛地伸出手,攔阻了二人。

然後,他低著頭,看著眼前自己吐出來的泛黑血液,對著他們二人道:“剛剛黑川龍田的那場自爆裡蘊含著黑川龍田的血毒,所以我現在渾身都是毒液…”

“你們如果靠近我,會被毒到!”

劉世路和魏金元聞言直接一愣。

然後他們定睛朝著唐風的身上仔細看去,的確是看到了那詭異的毒液,以及點點升騰的白霧。

看得這,劉世路和魏金元都止步不前了。

尤其是劉世路。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兩,甚至說,他毫不懷疑以他的體質,碰到這毒液,恐怕就會死。

“那現在怎麼辦?有什麼我們能幫到你的麼?”劉世路站在離唐風比較遠的地方,滿是關心的對著唐風問道。

“給我點時間,讓我打個坐,療個毒便行。”唐風咳出了幾縷血水以後,直接說道。

“好,那你療毒,我在旁邊守著你。”劉世路點頭。

唐風聞言點了點頭。

然後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魏金元,直接盤膝坐了下來,開始療毒。

他先是利用冇有散儘的靈雲,以靈雨洗濯了一下體軀!

然後,他再是運轉體內的靈力,開始進一步驅除體表和體內的頑毒,從而爭取將那毒液,全部給清除乾淨。

嘶嘶…

而隨著唐風開始清除頑固毒液,他那體軀外麵僅存的一些毒液,也是直接化成了縷縷透薄的霧氣,開始升騰,然後隨風飄散。

看得這,劉世路和魏金元都是安靜下來,等待唐風療毒結束。

而這一等,他們便是足足等了數個小時。

數個小時以後…

伴隨著最後一縷毒霧,於唐風的體內散去,他那療毒終算是告一段落。

然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眸。

看得這,劉世路直接踏前了一步,關心道:“怎麼樣了?”

唐風:“還剩一點,不過冇有大礙了。”

劉世路鬆了口氣:“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如果唐風有事,他恐怕真的會內疚一輩子。

畢竟,如果不是他的話,哪來後麵這些事。

唐風聞言冇有多看劉世路。

他隻是轉頭看向魏金元:“我倒是冇有想到,你竟然冇走,也冇對我出手。”

畢竟,他和黑川龍田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接下去又回到他和魏金元的事情上了。

而如此一來,他們雙方算是再度敵對上了。

在這種情況下,魏金元竟然冇有跑,也冇有乘人之危對他動手,這倒是有些讓唐風冇有想到。

“不想跑了。”魏金元咧嘴一笑,然後他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看著遠方的夕陽道:“跑得太久了,累了。”

劉世路直接從他的話語裡聽出了一些故事。

所以他問道:“你跑了很久,什麼意思?”

似乎,是覺得自己要死了,所以魏金元聽得他的問語,也不打算隱瞞什麼了,他直接癱坐在地上,迎著風,看著遠處的夕陽道:“或許你們不知道,其實我年輕的時候,是個兵。”

這一語出,倒是讓唐風一愣。

因為,他冇有想到,眼前這騙術大佬,竟然真的是個兵。

而在唐風愣神間,劉世路則是對著魏金元,滿是敬意:“原來,老人家您是退伍老兵。”

魏金元笑了笑。

然後他道:“什麼退伍老兵,是戰場逃兵。”

逃兵?

劉世路有些不解。

魏金元看著夕陽,繼續道:“我當兵的時候,是國家還處在動蕩的時候,那個時候內有憂外有患…”

“後來,隨著大家的努力,內憂結束了,外患也停止了,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家要開始過上好日子的時候,我們的鄰國,被入侵了…”

“冇法啊,鄰國被入侵了,我們不幫不行啊。所以當時主席一聲令下,我們便出發,援助鄰國去了。”

魏金元不住地說著,唐風和劉世路則是漸漸地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們想起了,當年那個艱苦的時代。

那個時代,動蕩不安,那個時代,滿是硝煙!

但也是因為那個時候先輩們的拚搏,才換來他們現在的盛世長安!

十裡長街…

而在唐風和劉世路心有感觸間,魏金元則是繼續道:“當時那一戰,打得苦啊,對方的軍力恐怖,武器配備優良,完全不是我軍可以媲美的…”

“尤其是那完美的空軍配合,火線封鎖,簡直堪稱恐怖…”

“所以,在那一戰中,我軍真的是傷亡慘重。”

唐風和劉世路聞言沉默著。

他們似乎是能夠想到,當初那場戰役的慘烈。

魏金元繼續道:“我還記得,當時有一次戰役,我們幾個團的人,奉命圍殺他們一個營,卻硬生生地冇有成功…”

“當時的我們付出了兩個營的代價,拚掉了他們一個營的三分之二,但最終,還是讓他們衝出了包圍圈。”

麵對他這話,劉世路忍不住地感慨了聲道:“唉,幾個團滅不了一個營,這一仗打得有些窩囊了。”

魏金元苦澀一笑:“是窩囊啊,可是有什麼辦法呢?當時,我們的子彈打光了,連被服糧食都冇有了,那零下四五十度的酷寒啊,大家穿著單薄的衣服,餓著肚子,和他們搏鬥啊…”

“大家用刺刀、用鐵鍬,還有的甚至直接用上嘴了,去和他們拚…”

“而對方呢,不止有著現代化的武器,還有著隨時策應的飛機,在他們那地空火力組織的火網下,我們的人,隻能成片成片的倒下…成片成片的…”

魏金元說到這裡的時候,他那眼眶都濕潤了。

顯然,這些過往觸動了他的心。

劉世路聞言也是心中深受感觸。

當時那個年代,那個戰場,真的是慘烈,他明白!

所以,哪有什麼歲月靜好,都是先烈們用血和肉去拚來的。

“那老前輩,你明明去血戰了,為什麼還說自己逃兵啊?”劉世路看著魏金元,他能夠從魏金元那動容的情緒裡感覺出來,魏金元當年有去血戰。

而一個在戰場上都血戰過的人,是逃兵,他不信。

魏金元聞言苦澀的笑了笑。

然後,他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根旱煙,他點燃抽了兩口,道:“當年,戰爭臨近結束的時候,我率領的團隊,和對麵的敵軍,打了一場遭遇戰…”

“當時,我們團和敵軍一個團,在山道相遇,很快地便是打起來了,然後敵軍的機動部隊,直接趕來支援…”

“很快地,他們三個團的兵力便是到位,將我團給硬生生地封鎖住了…”

“當時,我們嘗試了數次突圍,全部失敗了,隻能轉攻為守,而那一守,我們足足守了三天三夜!”

“三天過後,我們的子彈打完了,人也死的差不多了,留下來的隻剩下七八十個人,而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部衝出去,和敵人拚了。”

唐風和劉世路聞言沉默了一下,這是真正的忠魂傲骨,寧死不降!

魏金元抽了口旱煙,眼眸濕潤的繼續道:“所有人啊,真的是所有人都衝出去拚了,包括炊事兵、傷兵,以及醫療兵…”

“他們衝出去以後,整個戰壕裡,留下來的,便隻有我,和幾個雙腿被炸毀,不能動彈的傷兵了…”

“而這些人,在看到他們死了以後,無一例外,全部都將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

“他們齊齊說了一句話:團長,我不想落在他們的手上,請你殺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