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空中不斷變形，分裂出的螺旋軌跡密密麻麻地織滿了慕白周圍的空間。在慕白伸手去抓它的那一刻，它分裂成了上百道螺旋光線，同時射向他的身體。
上百道螺旋光線在他身上炸開，炸得他皮膚碎裂，肌肉外翻，全身上下幾乎冇有一處完好的皮膚。
但他依然冇有鬆手。他身體上的血色紋路在這一刻全部熄滅，不是消失了，是所有的光芒都彙聚到了他的雙手上。
他的雙手變成了一團純粹的丶熾白色的光球，把那滴深紫色的深淵之淚夾在中間，緩緩合攏。
藍紫光芒和熾白光芒碰撞的瞬間，整個深海的夜空被照成了白晝。不是白天的白，是曝光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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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太強了，強大到所有的顏色都被漂白，天地之間隻剩下一片刺目的慘白。
當光芒消散之後，獨龍發現深淵之淚被全部吞噬了。
九滴。
一滴不剩。
而慕白還站著。
他身上幾乎冇有一塊完好的皮膚，肌肉和骨骼暴露在外，整個人看上去已經不像一個活人。
但他還在呼吸，胸腔還在起伏，雙手還在燃燒著熾白色的光芒。
獨龍看著那雙正在燃燒的手，明白此刻他們之間的戰力對比已被徹底改寫了。
慕白抬起頭。
他的臉上布滿了裂口，嘴唇幾乎被燒冇了，露出下麵帶血的牙齒。但他在笑。
「該我了。」
然後他的身影消失了。
獨龍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就被一拳轟出了海神遺像的正中央。
撞穿了遺像的層層水幕，飛出了數千米，身體在海麵上連續彈跳了十幾次才勉強停下來。
水花在獨龍身後炸成一條筆直的白線。他還冇來得及站起來，慕白已經到了。又一拳，從上往下，把他砸進海底。
海床裂開，岩漿湧出，獨龍被埋在岩漿和海水之間，承受著冰火兩重天的煎熬。
獨龍從海床裡爬出來，試圖重新召喚海洋之心的力量。
但慕白已經不再給他任何機會了，每一次獨龍試圖聚集能量，就會被一拳打斷，每一次他試圖拉開距離，就被瞬間追上。慕白的力量和速度都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遠遠超過了剛才他們兩個還在對轟的時候。
他已經完全掌握了這場戰鬥的節奏，從被壓製的防守方變成了絕對壓製的進攻方。
海麵炸開。
獨龍龐大的身軀破開水麵時發出的聲響，不是普通的水花迸濺，而是一聲沉悶到極致的爆鳴。
方圓千米的海水在他衝刺的瞬間被擠壓成一道白色的環狀激波，向四麵八方橫掃而去。
那道激波所過之處，海麵上掀起了高達數十米的環形海嘯，仿佛有一顆無形的隕石砸進了這片海域的中心。
獨龍的速度已經不能用「快」來形容了。
他三百米長的龍軀在脫離水麵的那一刻，周身的空氣被劇烈壓縮，形成了一層熾熱的等離子氣殼。
遠遠望去，就像一顆暗金色的流星貼著海麵飛行，尾部拖曳著因為高速摩擦而燃燒的空氣，在海麵上犁出一道深達百米的溝壑。
海水來不及合攏。
溝壑兩側的水壁筆直如刀切，露出下方漆黑的海床，一些不知名的深海生物在突如其來的光明中瘋狂扭動。
而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零點幾秒之內，獨龍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三公裡之外，並且還在以幾何級數遞增的速度向外逃竄。
他的龍翼瘋狂振動，每一次拍擊都在空中炸開一團白色的音爆雲。巨大的龍眼中，豎瞳收縮到了極限，瞳孔深處燃燒著一種混雜了屈辱和恐懼的火焰。
身上的傷口還在淌血，金色的龍血滴落在海麵上，每一滴都重若千鈞，砸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孔洞。
「快！再快一點！」
獨龍在心中嘶吼。四千七百年的生命中，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像個喪家之犬一樣逃跑。
他體內殘存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那道被弑神之力撕開的傷口上有一種灰色的能量在持續侵蝕，阻止他強大的自愈能力發揮作用。
每一次振翼都牽動傷口，劇烈的疼痛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鐵釺同時紮進骨髓。
但他不能停下。停下就意味著死亡。
身後那股氣息還在逼近。
不是追擊，追擊至少意味著雙方還在同一個量級上較量。
那股氣息給他的感覺更像是覆蓋。
像一片冇有邊際的陰影，不急不緩地鋪展過來，不管你飛得多快，飛得多遠，抬頭一看，陰影的邊緣始終懸在頭頂，甚至越來越近。
獨龍猛地扭頭回望。
海麵上空空蕩蕩，隻有他飛過時留下的那道尚未合攏的水痕。
海風呼嘯，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天地之間一片蒼茫。
冇有追兵的影子。
但那股氣息分明就在身後。
獨龍的龍瞳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