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接著一輛的摩托車轟鳴著駛入小區,在人群外五米處齊刷刷停下。
車上下來的人清一色打扮。
黑色緊身皮褲,黑色無袖坎肩,裸露出的兩條胳膊上刺龍畫虎,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眼神凶悍,一看就絕非善類。
更讓人心驚的是,小區大門外還停著好幾輛麵包車和小轎車。
車門‘嘩啦啦’打開,更多的人蜂擁而下,黑壓壓的一片,迅速朝這邊圍攏過來。
“都他媽乾什麼呢?!給我消停眯著!!!”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黃毛濤哥。
他一下車就扯著嗓子大吼一聲,聲音帶著混不吝的狠勁。
居民們被這陣勢嚇了一大跳,本能地往後縮了縮,緊張又恐懼地看著這群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是那個黃毛!!”劉婷婷心裡‘咯噔’一聲,小臉瞬間嚇得慘白。
如果隻是黃毛一個人,她倒不怎麼怕,可是……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五十個……
天啊!
根本數不清!
小區門口還在不斷有車停下,不斷有人加入,烏泱泱的人群已經把大門堵得水泄不通,一眼望去,全是痞氣十足的麵孔。
“是濤哥!濤哥來了!!”
劉浩卻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拽著狼狽不堪的趙婭芝,激動地迎了上去。
“媽!你看!濤哥來了!這些都是我兄弟!”
“你瞧好吧,剛才誰碰了你,有一個算一個,我今天全他媽給你打回來!!”
“好!好!都給媽打回來!往死裡打!”
趙婭芝仿佛瞬間找到了主心骨,腰杆又挺直了,她惡狠狠地掃視著人群,仿佛在搜尋剛才扔她臭雞蛋的‘凶手’,心裡盤算著一會兒要如何報複。
周圍的居民一聽這凶神惡煞的一大幫人居然是劉浩叫來的,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忙不迭地與劉家人拉開距離,生怕被牽連進去,剛才同仇敵愾的氣勢蕩然無存。
“小飛!你快跑!從小區後門走!”蘇慧蘭臉色發白,第一反應就是緊緊抓住陸飛的手腕,想把他往後推。
“對!哥,你先走!我們……我們給你斷後!”劉婷婷也強壓下心中巨大的恐懼,聲音微微發顫,卻倔強地擋在陸飛前方。
“放心吧,冇事。”
陸飛反而輕輕拍了拍劉婷婷緊張得有些僵硬的手臂,又給了蘇慧蘭一個安心的眼神。
“現在是法治社會,光天化日,他們不敢真把咱們怎麼樣。”
他的語氣平靜得出奇,與現場的緊張氛圍格格不入。
“濤哥!你可算來了!!”
劉浩已經拉著趙婭芝擠到了隊伍最前麵,對著濤哥開始訴苦,“你看看,陸飛這個癟犢子,還有劉家這群賤人,把我跟我媽欺負成什麼樣了!”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濤哥身後那黑壓壓的人群,雖然註意到裡麵混著不少穿著工裝、看起來像農民工的人,但也冇多想。
人多勢眾才好,光這陣仗就足以嚇破這群窮鬼的膽!
他猛地轉過身,麵向嚇得噤若寒蟬的居民和孤立無援的劉家人,囂張的氣焰攀升到了頂點,伸手指著眾人。
“草泥馬的!剛才你們不是人多欺負人少嗎?不是挺能的嗎?”
“現在我的人到了,你們再嗶嗶一句試試啊!!!”
剛才還打得酣暢淋漓、義憤填膺的居民們,此刻全都成了啞巴。
一個個眼神閃躲,左顧右盼,根本不敢與劉浩對視,生怕被他盯上,成為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眼見所有人都慫了,劉浩卻覺得還不夠解氣。
他徑直朝著被蘇慧蘭和妹妹們護在中間的陸飛一家人走去,停在陸飛麵前,下巴揚得老高。
“陸飛,你他媽剛才不是挺牛逼的嗎?”
“來啊,現在再牛逼一個給我看看!”
他又伸手指向陸飛身後的蘇慧蘭,語氣惡毒,“還有你,老東西!剛才還敢動手打我媽?看我不抽爛你這張老臉!!”
說著,他眼中凶光一閃,掄起胳膊,照著蘇慧蘭的臉就狠狠扇了過去!
蘇慧蘭站在原地,冇有躲閃,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個自己含辛茹苦養育了二十幾年的兒子。
那眼神平靜得可怕,仿佛最後一絲屬於母親的情緒,也隨著這迎麵而來的巴掌,徹底消散了。
然而,預想中的耳光並未落下。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在半空中穩穩地截住了劉浩的手腕,如同鐵鉗般,讓他動彈不得。
“陸飛!你他媽是不是瞎?!看不清楚形勢嗎?!”
劉浩又驚又怒,不可思議地瞪著陸飛,“我這麼多兄弟在這兒,你還敢還手??你他媽是真活膩歪了?!”
“小飛,彆……彆衝動……”蘇慧蘭回過神,擔憂地拉了拉陸飛的衣角。
“媽,你彆管。”陸飛輕輕掙開母親的手,目光冰冷地鎖住劉浩,那眼神裡的寒意,讓劉浩冇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看見你之前,我其實對‘血脈遺傳’這玩意兒,一直將信將疑。”
陸飛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嘲弄。
“可現在,我信了。”
“你的卑鄙、無恥、忘恩負義,還有這份蠢而不自知的囂張……”
“跟陸雄和趙婭芝,簡直是如出一轍,一脈相承。”
“你他媽還敢罵我全家?!”劉浩被徹底激怒,另一隻拳頭猛地揮起,朝著陸飛麵門砸來!
然而,他的拳頭剛揮到一半,陸飛抬腿,結結實實地踹在他的腹部!
“砰!”
“呃啊——!!”
劉浩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七八米遠。
然後‘嘭’地一聲巨響,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蜷縮成一隻蝦米,捂著肚子,臉色慘白,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腸子好像都被這一腳踹斷了,劇痛讓他幾乎窒息。
“濤……濤哥……”
劉浩強忍著劇痛,五官扭曲地朝著濤哥的方向嘶喊,“給我乾他!!乾死他!!出了事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