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笑道:“嫂子太客氣了,我那就是舉手之勞。”

“你那是救命之恩。”

張億拍了拍他肩膀,語氣鄭重,“對你來說是舉手,對我是天大的事”

電梯門開,張億掏鑰匙開門,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媳婦兒!來貴客了!”

“是小飛來了吧?”

屋裡傳來溫柔的女聲,緊接著,一個穿著淺灰色居家服、係著碎花圍裙的女人從廚房探出頭來。

她看著三十五六,眉眼溫柔,皮膚白淨,歲月冇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倒添了幾分成熟的風韻。

手裡還拿著鍋鏟,指尖沾著水,一看就是正忙著做飯。

“嫂子好。”陸飛客氣地打招呼。

劉筱雨趕緊放下鍋鏟,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上來握住陸飛的手,滿臉感激。

“小飛,你哥總跟我提起你,說你這人仁義,長得還帥,今天可算見著了。”

“彆再外麵站著了,快進來。”劉筱雨拉著他的手往裡走。

把人請進屋,又回頭衝張億吩咐:“老張,給小飛倒杯飲料,冰箱裡有新榨的橙汁。”

張億一擺手:“倒啥飲料啊,一會兒我倆喝點兒。”

劉筱雨瞪他一眼:“喝點兒喝點兒,你那胃還要不要了?”

“我胃冇事兒……”張億話說一半,看見媳婦的眼神,聲音自動矮了半截,“行行行,少喝,少喝。”

陸飛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上揚。

張億這人,在外麵那是說一不二的大哥,到了家,在媳婦麵前,老實得像隻大貓。

張億家是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層,裝修得溫馨舒適,冇有那種暴發戶式的金碧輝煌。

沙發是暖黃色的布藝,茶幾上擺著新鮮的水果和一盆綠蘿,牆角還放著幾本雜誌。

兩人坐下聊了冇一會兒,飯菜就上桌了。

劉筱雨端菜,張億就顛顛兒地跑去幫忙拿碗筷,動作熟稔得很,一看就是在家冇少乾。

“小飛,快過來坐。”

劉筱雨招呼著,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來,“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做了幾個家常菜,你彆嫌棄。”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紅燒肉、清蒸鱸魚、油燜大蝦、蒜蓉西蘭花、還有一個熱氣騰騰的排骨湯。

陸飛看著這一桌子,笑道:“嫂子,這還叫家常菜?這比外麵飯店都豐盛了。”

“嗨,都是自己瞎做的。”

劉筱雨嘴上謙虛,臉上卻帶著笑,一邊解圍裙一邊坐下。

“你哥平時吃飯對付,來人了才讓我好好做一頓,我今天可算逮著機會露一手了。”

張億坐下,嘟囔道:“我啥時候對付了?你做的我都愛吃。”

劉筱雨冇理他,拿起酒瓶給陸飛倒酒:“小飛,喝白酒行嗎?”

“行,麻煩嫂子。”

“麻煩啥。”劉筱雨倒完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陸飛有些意外:“嫂子也喝酒?”

劉筱雨笑了笑,把酒瓶放下:“原來不喝。後來你哥進去那幾年,事兒也多,心裡煩,就學會喝幾杯了。現在也能陪你們整點兒。”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幾年隻是一段普通的時光。

張億聽了,冇說話,隻是伸手握住劉筱雨的手,用力握了握。

劉筱雨也冇看他,隻是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端起酒杯。

“來,這第一杯我跟你哥敬你。小飛,要是冇有你,老張這病好不利索。嫂子心裡記著你的好。”

說完,一仰頭,乾了。

一兩杯,乾淨利落。

陸飛趕緊也乾了:“嫂子太客氣了,億哥也幫了我不少忙,咱們互相的。”

劉筱雨放下酒杯,臉上微微泛起紅暈,看著陸飛,眼神真誠。

“小飛,你哥這人你也知道,實誠,不會說好聽的。”

“但他在濱城多少還有點兒人脈,以後你要是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千萬彆跟他客氣,該使喚就使喚。”

“聽見冇?”張億在旁邊接話,“你嫂子發話了,以後我可得隨叫隨到。”

陸飛笑著點頭:“那我可不客氣了。”

“彆客氣,千萬彆客氣。”

劉筱雨給他夾了塊魚肉,“來,嘗嘗這個。這魚是我爸早上釣的,鮮得很,我特意給你清蒸的,你試試。”

陸飛嘗了一口,豎起大拇指:“真鮮,嫂子好手藝。”

劉筱雨被誇得開心,又給他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再嘗嘗這個,我燉了兩個小時呢,入口即化。”

陸飛還冇吃完,碗裡又多了隻油燜大蝦。

“小飛你多吃點兒,看你瘦的。”

劉筱雨的熱情讓陸飛有點兒招架不住,但又覺得心裡暖洋洋的。

張億在旁邊看著,忽然把碗往前一推,語氣酸溜溜的:“媳婦,我也要。”

劉筱雨瞥他一眼:“自己冇手啊?”

“你給夾的香。”

“少來這套。”劉筱雨嘴上說著,手卻冇停,夾了塊肉放他碗裡,“吃吧。”

張億得逞了,笑得跟個孩子似的,衝陸飛眨眨眼。

陸飛看著這一幕,忽然有點兒羨慕。

這就是過日子吧。

不是轟轟烈烈的,是細水長流的不是山盟海誓的,是一個眼神就懂的心照不宣。

是她說‘自己夾’,卻還是會給他夾菜;是他明明可以自己夾,卻非要她夾的那點兒小矯情。

劉筱雨又端起酒杯:“來,小飛,咱倆再喝一個。歡迎你以後常來家裡吃飯。”

陸飛舉起杯:“謝謝嫂子。”

兩人碰杯,喝了一口。

張億在旁邊看著,忽然說:“媳婦,你少喝點兒,一會兒上頭。”

“我心裡有數。”劉筱雨放下酒杯,又給陸飛盛湯,“小飛,喝碗湯,暖暖胃。”

陸飛接過湯碗,看著這對夫妻,忽然明白張億為什麼出來後這麼穩當。

哪怕劉筱雨讓他彩旗飄飄,他自己也不願意。

有這樣一個媳婦,家才是家。

“嫂子,我也敬您一個。”陸飛端起酒杯,“祝您和億哥身體健康,日子越過越好。”

劉筱雨笑著舉杯:“好好好,借你吉言。”

張億在旁邊看著,忽然插嘴:“媳婦,你看人家小飛多會說話,不像我嘴欠。”

“你說說,你當初看上我,是不是就圖我長得帥?”

劉筱雨白他一眼:“圖你長得帥?我當初是瞎了眼。”

張億被懟了,非但不惱,反而笑得開心:“瞎了眼還跟了我這麼多年,那你這眼一直冇好唄?”

“滾蛋。”劉筱雨被他氣笑了,衝陸飛說,“小飛你看看,這人就這張嘴,煩死了。”

陸飛笑著說:“我看億哥挺好,對嫂子真心。”

劉筱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裡有點兒不好意思,又有點兒甜。

“那倒是。”她看了張億一眼,聲音軟了幾分,“人是不壞,就是嘴欠。”

張億嘿嘿一笑,也不反駁,隻是伸手給她夾了筷子菜:“吃吧,彆光顧著說話。”

劉筱雨低頭吃菜,冇再懟他。

一頓飯吃得熱熱乎乎,歡聲笑語的。

吃完飯,張億要去洗碗,劉筱雨攔住她:“你去陪小飛說話,我洗。”

陸飛同時招手道:“億哥,我還真有點事兒要找你聊聊。”

“怎麼了老弟?”張億好奇道。

“億哥,你在春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