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濱城恢複了短暫的安靜。

劉浩那邊,春德街的賠償款已經到位,拆遷隊正式進場。

挖掘機的轟鳴聲日夜不停,老街的磚牆一片片倒下。

不過在這過程中,陸雄又找借口開除了幾個“跟陸飛走得近”的員工,扶了自己家的親戚上位。

一時間,整個陸氏集團人心惶惶,每個人都覺得自己隨時可能被裁掉。

與之相反的是,陸家的親戚們一個個春風得意,升職加薪。

於是,不少員工開始巴結趙英俊這類關係戶,辦公室裡彌漫著一股微妙的諂媚氣息。

……

陸飛工地的施工,倒是一直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這天,新房的保潔終於做完,整棟彆墅窗明幾淨,等著主人入住。

陸飛開車帶著一家人過去。

車子沿著明秀彆墅區的林蔭道緩緩駛入,兩旁枝葉交錯,漏下細碎的光斑。

“到了。”陸飛把車停好,率先下車。

劉婷婷第一個跳下車,抬頭一看,整個人當場定住了。

麵前是一棟三層的法式彆墅,米白色的外牆,深灰色的屋頂,拱形的落地窗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門前是一小片花園,雖然還冇種什麼花草,但泥土已經翻整過,散發著清新的氣息。

“這……哥……這,這是咱們的新家?”劉婷婷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睛瞪得溜圓。

陸飛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喜歡不?”

“喜歡,我可太喜歡了!天呐!!”

劉婷婷猛地轉身,一把抱住陸飛的胳膊,整個人都快蹦起來了,“哥我愛死你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跟劉蘭蘭、劉麗麗擠一張床。

雖說姐妹情深,可三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一張小床上,翻個身都要小心翼翼。

劉蘭蘭睡相還算老實,劉麗麗這個小家夥就不一樣了,半夜能把腿翹到姐姐們身上,早上醒來劉婷婷經常發現自己被擠到了床邊沿。

現在好了,終於有自己的房間了!

“嗬嗬,去挑房間吧,先到先得。”

陸飛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笑著說,又低頭看向身邊的劉麗麗,“麗麗也去吧。”

“謝謝哥哥!”

劉麗麗今天紮著兩個小揪揪,穿著粉色的連衣裙,像隻快樂的小燕子,張開雙臂撲棱棱地往彆墅裡跑,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劉蘭蘭站在車旁,看著妹妹們雀躍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溫柔又滿足。

她手裡拎著幾袋從老房子帶過來的東西,都是些零碎的生活用品,雖然不值什麼錢,但用慣了,舍不得扔。

蘇慧蘭最後下車,她慢慢走到彆墅前,仰頭看著這棟漂亮的房子,眼眶有些發熱。

“小飛,這房子得花不少錢吧?”蘇慧蘭轉過頭,語氣裡帶著心疼。

他們以前就是做裝修的,明秀的彆墅什麼價位,她心裡再清楚不過。

“還行,這裡離婷婷學校近,方便,而且咱們一家人也住得開。”陸飛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隻是買了件尋常東西。

蘇慧蘭卻不依,她走到兒子麵前,認真地拉住他的手:“小飛,你自己在這兒住就行,媽和爸在附近買套小的,這房子留著給你當婚房。”

“你以後要娶媳婦的,哪有跟父母擠在一起的道理?”

“媽,我才多大啊,你就開始催婚了。”陸飛哭笑不得,臉上寫滿了招架不住。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姐都出生了。”

蘇慧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既有母親的溫柔,也有那麼一點‘我看你什麼時候給我領個兒媳婦回來’的執念。

一旁的劉建國也湊了過來,難得地在兒子麵前露出促狹的笑。

“小飛,上次你不是說,要帶你女朋友給我們見見嗎?要不就趁著搬家,吃個‘燎鍋底’見見?”

在濱城,搬家有個老傳統——燎鍋底。

新灶開火,請親戚朋友來家裡吃頓熱乎飯,寓意紅紅火火,也給新房子添添人氣。

陸飛被父母一唱一和夾在中間,額頭都快冒汗了,求救似的看向劉蘭蘭。

劉蘭蘭莞爾一笑,走過來一手挽住母親,一手挽住父親,語氣溫柔又不容反駁。

“爸、媽,你們就彆催了,小飛心裡有數。該見麵的時候,肯定會讓你們見的。”

她頓了一下,往彆墅裡努了努嘴:“走吧,咱們先進屋。不然那倆小丫頭在把房蓋給掀嘍。”

蘇慧蘭被女兒挽著往裡走,搖了搖頭,冇再追問。

隻是在心裡悄悄想:估計是人家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見公婆吧。等日子長了,總會見到的。

……

搬新家,說什麼也得好好慶祝一下。

傍晚,蘇慧蘭去超市買了一大堆菜,排骨、青菜、還有各種海鮮,滿滿當當裝了好幾個袋子。

廚房裡很快熱鬨起來,劉蘭蘭係著圍裙在灶前掌勺,劉婷婷在旁邊打下手、

連六歲的劉麗麗都搬了個小板凳踩上去,認認真真地在水槽邊洗青菜,小手在水裡攪來攪去,濺起不少水花。

陸飛也想進廚房幫忙,剛拿起一根蔥,就被蘇慧蘭連人帶蔥推出了廚房:“去去去,大老爺們兒彆在這兒添亂,找你爸去。”

陸飛被轟了出來,正好劉建國在書房門口朝他招手,表情比平時認真了幾分。

書房不大,一麵牆做了書架,上麵還空蕩蕩的。

劉建國關上門,坐到書桌後麵,開口時聲音壓得有些低:“小飛,最近好像有人在針對咱們。”

“針對咱們?”陸飛一怔,在對麵坐下。

“嗯,我去進土方,結果他們說不接,說忙。”

劉建國眉頭擰成了川字紋,食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著,“我感覺,是有人跟他們打了招呼,不接咱們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