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英俊的腿有些發軟。

他本來就是虧心的,被張銘慧這麼一盯,後背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張秘,張秘,你聽我狡辯,啊不是,聽我解釋。”

“我那是……那是我給客戶買的……”

他咽了口唾沫,腦子裡飛速編詞。

“對……我為了打點關係……給客戶買的……”

“什麼客戶。”

“需要送房子?啊?!”

張銘慧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她的手在賬本上拍了一下,又是一聲脆響。

“趙英俊!”

她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劉公子因為你是他的親戚,才扶你上位。你不想著好好報答,竟然還敢挪用公款?”

“一億三千萬啊——”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短短一個月,你竟然挪走了一億三千萬?!”

“我都想不明白。”

“這麼多錢,你是乾什麼花了?!”

“什麼??”

趙英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一……一個多億??”

不對吧……

我怎麼記得就花了幾千萬呢?

“你還不承認?”

張銘慧冷笑一聲,拿起賬本,劈頭蓋臉地甩了過來。

“你自己看!”

賬本在空中翻了幾頁,砸在趙英俊胸口,掉在地上。

趙英俊彎腰撿起來,手指在發抖,翻到張銘慧折角的那一頁。

5月12日,買彆墅一套,2900萬。

5月13日,買包、買車、買房等,1200萬。

5月14日,買車、買房,900萬。

5月14日,轉賬520萬,1314萬。

他的手開始劇烈地發抖。

很多轉賬他都冇印象了。

可他能確定,這些錢,確實是他花的。

可他不記得自己花了一個多億啊……

“後悔了?”

“花錢的時候,你想什麼來著?”

“挪用這麼多公款。”

張銘慧頓了頓,才接著說道:“下半輩子,你就等著在監獄裡過吧。”

監獄。

這兩個字像一記悶棍,砸在趙英俊的天靈蓋上。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膝蓋一軟。

“噗通。”

跪在了地上。

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秘書,張秘書……”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糊了一臉。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想蹲大牢……求求你放我一馬行嗎?”

他跪在地上,爬了兩步,伸手去抓張銘慧的褲腿。

張銘慧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我放你?”

她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趙英俊,冷笑了一聲。

“我怎麼放你?”

“這麼多錢,我必須跟陸總彙報。”

“彆……彆……”

趙英俊的聲音都撕裂了,眼淚鼻涕糊在一起,整張臉狼狽得不像樣子。

“張秘書,我知道陸總最信任你了。”

“你幫我說幾句好話,他肯定會聽的……”

“聽?”

張銘慧笑了。

“嗬嗬。”

“趙總,你還不知道呢吧?”

“劉公子上次虧了九千多萬,直接被陸總打進了醫院。”

趙英俊的瞳孔猛地一縮。

“還有前段時間,拆遷失利,陸總又抽了劉公子一頓。”

張銘慧頓了頓,一字一頓,“皮開肉綻。”

“親兒子,尚且如此。”

“何況是你?”

趙英俊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完了。

徹底完了。

親兒子都往死裡打,更何況他隻是一個表親?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下半輩子……

大牢……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鐵窗淚。

這好日子,他才享受了幾天啊……

他真的不想去蹲大牢啊。

張銘慧看著跪在麵前的男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

她忽然開口了。

“趙總。”

“你跟說實話。這些錢,你到底拿去乾什麼了?”

趙英俊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張銘慧。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不敢說。

“都這時候了,你還不說實話?”

趙英俊咬了咬牙,終於坦白。

“我……我拿去泡妞了。”

“泡妞?”

張銘慧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

“泡妞能花這麼多錢?”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真是被你打敗了’的無奈,搖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趙英俊,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敗家子。

趙英俊跪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張秘,我、我窮怕了啊!”

“以前處對象,我連神仙水都買假的……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錢,我就想對她們大方一點……”

“我也冇想到,就一個月,我能花出去這麼多啊。”

“行了,彆哭了!”

張銘慧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我看了,這上麵大頭都是買房子、買車子的。”

“你去找她們要回來,把窟窿填上。”

“剩下那幾百萬的零頭……”

“隨便想點招就堵上了。”

趙英俊激動的剛要道謝,忽然見張銘慧豎起三根手指:“不過我隻給你三天。”

“三天後,你要是堵不上窟窿。”

“就彆怪我跟陸總彙報了。”

說完,她轉過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趙英俊跪在地上,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直到那‘噠噠’聲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他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張秘,謝謝你!”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我以後肯定報答你!”

他是真心的。

張銘慧跟他非親非故,完全可以當場彙報,把他往死裡整。

可她冇有。

她給了他三天時間。

三天。

趙英俊抹了把臉,從地上爬起來,扶著桌沿坐回椅子上。

這時候,曹新宇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左右看了看,確認張銘慧走遠了,才閃身進來,反手把門關上了。

“趙哥。”

他快步走過來,臉上滿是關切,“到底什麼情況啊?”

“你不就是挪了幾十萬,去嗨皮了一下嗎?這點小事兒,張秘書還上綱上線的?”

趙英俊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很複雜。

有埋怨,有後悔,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恨。

可最後,都化成了一聲長歎。

要不是曹新宇,他能在酒吧裝大哥嗎?

能花錢如流水嗎?

可要說怪他……

還真怪不著。

曹新宇當初說得明明白白,錢是給女人看的,不是給女人花的。

是他自己冇經住誘惑。

女人一撒嬌,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瘋狂消費,瘋狂轉賬,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人家看,落到如今的這個下場,不也是活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