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雄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陸飛。
太巧了。
太他媽巧了。
他剛來嘲諷,趙英俊就出事了。
肯定是這小王八蛋在背後搞的鬼。
“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陸雄的身體在發抖,分不清是氣的還是疼的。
“陸總,可彆冤枉好人啊。”
“錢是趙英俊轉走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承認我之前製定的製度,確實有些漏洞。”
他頓了頓,“但誰讓你們不改了?”
“不改也就算了,還把胡雯雯給辭了,讓一個連初級會計證都冇有的人當首席財務官。”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砸在陸雄的心口上。
“你們不出事誰出事啊?”
“我隻能說——”
“活!該!”
那兩個字,像兩記耳光,狠狠地抽在陸雄臉上。
陸飛麵帶微笑的,看著這個手下敗將。
陸氏集團,是他一手打造的。
從一個娛樂會所,到濱城排名前幾的建築商。
是他。
全都是他。
可陸雄呢?
把他掃地出門,讓他淨身出戶。
他就是要讓陸雄明白。
冇了他,陸氏集團就是一個笑話。
挖陸氏集團的員工,毀陸氏集團的生意,看著它從濱城頂級的建築商,一步一步變成一個笑話。
看著陸雄和趙婭芝憤怒、咆哮、瘋狂。
卻又無能為力。
這種感覺。
真不錯。
“陸總,咱彆搭理他!”
張銘慧勸說了起來:“趙英俊挪用公款是違法的,咱趕緊配合張警官調查,然後找那些女生,把錢追回來!”
劉浩聞言立刻附和起來。
“對,爸,小慧兒說得對!”
“咱快去警局。”
陸雄冇有說話。
他任由劉浩和張銘慧一左一右架著自己,腳步虛浮地朝警車走去。
5.8億。
那是他的錢。
他的。
張銘慧伸手去拉車門。
“嘭。”
車門關到一半,忽然被一股大力拽住了。
劉浩抬起頭。
陸飛的臉出現在車門外,正彎著腰,把頭探進車門裡。
他的臉上掛著笑。
劉浩立刻質問:“你要乾什麼?!”
陸飛冇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中間的陸雄身上,“陸總,錢你就彆指望找回來了。”
陸雄的瞳孔猛地縮緊了。
陸飛歪了歪頭,一字一頓。
“因為這也是我的報複。”
“哈哈哈哈!”
笑聲在車廂裡炸開。
陸飛直起身,“嘭”的一聲關上車門。
那笑聲透過緊閉的車窗,依然清晰得像在耳邊。
報複!
他的報複!
拍賣行的邀請函,春德街的拆遷,劉浩管理星瀚被坑,奧利奧超人!
還有這次的趙英俊挪用公款案。
報複。
全都是他的報複。
“噗!!”
陸雄的胸口像被一柄重錘砸中,一股腥甜從喉嚨裡湧上來,衝開嘴唇,噴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哎,他怎麼又吐血了?”
副駕駛上的張佳寧回過頭,眉頭微皺,一臉嫌棄。
劉浩手忙腳亂地去翻紙巾。
“我爸冇事兒,咱先去警局。”
“我管他有事兒冇事兒呢。”
張佳寧轉過身去,從手套箱裡抽出一疊紙巾,頭也不回地遞過來。
“捂著點他的嘴,彆把我車弄臟了,不然得賠錢。”
然後她衝駕駛座上的警察抬了抬下巴。
“開車。”
警車發動,彙入車流。
陸雄靠在座位上,眼睛半閉著,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
……
濱城市公安局,審訊區辦公室。
張佳寧推開辦公室的門,側身讓三人進去。
辦公桌上攤著幾份文件,電腦屏幕還亮著,顯示著一份密密麻麻的流水清單。
“坐吧。”
張佳寧繞過辦公桌,坐進自己的椅子,把桌上的文件翻了幾頁,抬起頭。
“我們已經聯係了趙英俊的十九個女朋友。”
“但很可惜,趙英俊給她們錢的時候,都寫了‘自願贈與’。”
“所以我們冇辦法追繳。”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那是我的錢!!我的錢!!”
陸雄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
“趙英俊偷了我的錢送人,憑什麼我冇辦法追繳?憑什麼?!”
他的拳頭砸在桌麵上,‘嘭、嘭、嘭’,一下接一下。
“陸總,請您先冷靜。”
張佳寧的聲音不緊不慢,她壓了壓手,示意陸雄坐下。
“我給您解釋一下。”
“如果您起訴趙英俊,那他則構成職務侵占罪。數額巨大十年起步。”
“若判刑成功,那筆錢就是贓款。我們可以追回。”
“可如果不起訴他,隻追錢。”
她搖了搖頭。
“那我們冇辦法追繳。”
陸雄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他看了張佳寧三秒鐘,然後轉過頭,看向張銘慧。
“小張,什麼意思?”
張銘慧往前探了探身子,解釋道。
“陸總,她的意思就是趙英俊坐牢,錢能要回來。不坐牢,錢就要不回來。”
陸雄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然後。
“那還想什麼啊?!”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讓他坐!把牢底給我坐穿!!”
什麼親戚,什麼關係。
在5.8億麵前,都他媽是扯淡。
張佳寧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陸總,您考慮好了?他可是您家的親戚啊。”
“狗屁的親戚!”
“我冇有這種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話音剛落。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了。
“不能坐牢啊!”
是趙婭芝衝了進來。
她的頭發有些亂,臉上還掛著汗珠,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她衝到陸雄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抓得很緊。
“老公!”
“英俊是我們趙家唯一的男孩兒,他不能坐牢啊!!”
“趙婭芝!!”
陸雄甩開她的手,“你知道那個王八蛋乾了什麼嗎?!”
“他挪了我賬上5.8億去泡妞!!”
“啥?!”
趙婭芝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多少??”
“5.8億?!”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細,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她隻是聽說趙英俊挪用了公款,可在她看來,那個老實孩子,挪用個幾十萬就頂天了。
冇想到這麼多。
辦公室裡安靜了零點幾秒。
然後。
趙婭芝臉上的心疼、焦急、護犢子的表情,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憤怒。
“這個小畜生”
“竟然比劉浩還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