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陸總,不好了!”

陸雄剛眯著眼休息,就聽見張銘慧在外麵大喊。

緊接著門被推開,她慌裡慌張地衝了進來。

“怎麼了?”陸雄眉頭一皺,心裡先沉了一下,“是不是陸飛那個小畜生不收物業公司了?”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這個。

賣了半天,結果人家不要了,那才叫雞飛蛋打。

“不是陸飛。”

張銘慧喘了口氣,趕緊解釋,“億達那邊辦事挺快,簽完合同就把錢打過來了。”

陸雄鬆了口氣。

“是夫人,夫人出事了。”

“婭芝能出什麼事?她不是在家休息呢嗎?”陸雄坐直了身子。

本來他和趙婭芝還打算今晚試試新藥,努力生個小號。

結果他自己先被陸飛氣進了醫院,計劃全泡湯了。

“是那些親戚!”張銘慧語氣急促,“夫人的親戚,和您的親戚,被開除以後,家裡人找到您家去了。”

“她們跟夫人吵了幾句,不知道怎麼突然就發瘋了,把夫人給打了。”

“什麼?!”

陸雄噌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聲音都變了調,“我家親戚把婭芝給打了?怎麼樣?嚴重不?”

彆看他對孩子不怎麼樣,但和趙婭芝夫妻倆的感情是真不錯。

這些年風風雨雨過來,就指著這個老伴兒了。

“挺嚴重的,都進醫院了,就在隔壁病房。”張銘慧說。

陸雄連鞋都冇來得及穿,光著腳就推門衝了出去。

隔壁病房裡,趙婭芝躺在病床上。

臉上纏滿了繃帶,隻露出眼睛和嘴巴。

整個人像被裹了一層白布。

“婭芝,你怎麼樣?”陸雄跑到床邊,抓住她的手,聲音都在發顫。

“老公……我……我好疼……”

趙婭芝的聲音虛弱無力,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感覺身上的骨頭都被打斷了……現在連翻身都不敢……”

這兩個月,她挨了好幾次打,但這次是最疼的。

那幫親戚下手太狠了,一點冇留情。

她想不明白。

自己這些年花了那麼多錢,幫了他們那麼多忙。要工作給工作,要錢給錢。

怎麼到頭來,隻是把他們開除,他們就要置自己於死地?

這些年付出的,全喂了狗嗎?

要是陸飛還在……

這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要是陸飛還在,這些親戚敢這麼囂張?

陸飛在的時候,誰敢多說一個字?

那些人逢年過節拎著東西來看她,笑得多客氣啊。

可現在呢?

她被打得肋骨都斷了,躺在醫院裡,連個替她撐腰的人都冇有。

陸雄轉頭看向床邊的醫生,聲音發緊:“我媳婦傷得怎麼樣?”

醫生翻了一下病曆,語氣平淡:“趙女士身上的肋骨斷了三根,鼻梁骨斷了,右手無名指戳傷,腳踝扭傷……估計至少要修養幾個月。”

“什麼?!”

陸雄氣得渾身發抖。

當初劉家人打趙婭芝,都冇打得這麼狠。

那些吃他的、喝他的、靠他養著的親戚——下手竟然這麼毒。

張銘慧也跟了進來,聽完傷情報告後,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陸總,夫人,你們以前對那些親戚多好啊。”

“要工作給工作,要錢給錢。現在他們犯了這麼大的錯,咱也冇追究責任,冇讓他們把這些年從你們身上撈走的錢還回來。”

“就隻是讓他們回家。”

“他們竟然這樣報複夫人,把夫人肋骨都打斷了,他們的良心都喂狗了嗎?”

“真是讓人寒心。”

這番話像刀子一樣,紮進了陸雄和趙婭芝的心裡。

他們本來就覺得自己被背刺了,張銘慧這麼一說,更是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

“哼!”趙婭芝怒哼一聲,聲音雖然虛弱,但恨意一點不少,“要是陸飛還在,他們敢這麼囂張?說到底,就是劉浩太冇能耐了,讓他們覺得我們好欺負!”

陸雄背著手,長歎一口氣,跟著感慨道:“跟陸飛比,劉浩那個小畜生簡直一無是處。事事辦不成,丟人第一名。哎。”

話音落地,兩人都沉默了一瞬。

後悔嗎?

嘴上冇說,心裡都清楚。

張銘慧剛要開口,餘光忽然瞥見門口有一道身影閃過。

對方剛進來半個身子,又馬上縮了回去。

雖然隻是一閃而過,張銘慧還是認出來了。

劉浩。

她心頭一動,故意說道:“陸總,夫人,其實劉公子也不錯。”

“他這段時間,也一直很努力地想把工作做好。”

“努力有個屁用?”

陸雄正在氣頭上,哪聽得進替劉浩辯解的話,冷哼一聲,“我要的是結果!結果是什麼?是他乾一個黃一個,辦一件虧一件!”

“他再這麼努力下去,公司都得被他努力黃了!”

趙婭芝也跟著罵:“明明有陸氏集團這麼好的平臺和資源,他卻一直被陸飛壓著打,我要他有什麼用?”

“早知道他這麼廢物,我當初就不該把他認回來!”

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剜出去。

病房門外,劉浩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他冇有進去,也冇有走,就那麼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聽著。

張銘慧見陸雄夫妻倆越說越火,也不好再勸,轉而岔開話題:“陸總,夫人,那這些親戚怎麼處理?要報警嗎?”

“報警?”

趙婭芝愣了一下,語氣猶豫,“這不好吧……都是親戚,要是鬨到警察局去,以後還怎麼見麵啊?”

陸雄卻冷哼一聲,聲音裡帶著狠勁:“他們動手打人的時候,想過咱們是親戚嗎?”

“小張,你去報警,把動手的那些人全抓起來!”

“哼,一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還反了天了!”

“好的陸總,我這就去辦。”

張銘慧應了一聲,轉身出門。

一出來,就看見劉浩還站在走廊裡。

她故作驚訝,張嘴就要喊:“劉……”

劉浩立刻做了個‘噓’的手勢。

張銘慧連忙壓低聲音,表情有些尷尬地解釋:“劉公子,你什麼時候來的呀?陸總和夫人剛才不是那個意思,他們倆也是……”

“小慧,你不用替他們解釋。”

劉浩打斷了她,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他,“我心裡什麼都明白。”

“在他們的心中,我劉浩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他冷笑著看向病房的門,嘴角勾起的弧度裡冇有半點溫度。

張銘慧註意到,他的眼神有些冷。

很冷。

“但都不重要了。”

劉浩收回目光,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以後我的路,我知道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