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關係?上下級關係。”張銘慧目不斜視。
“切。”林小容拖長了聲調,眼睛眯起來,“我可不信。哪個老板幫員工出頭幫到這個份上的?”
她又看了一眼陸飛的背影,聲音壓得更低,“而且,他這麼帥,又有本事,你天天跟他待一塊兒,就冇點啥想法?”
張銘慧的步子頓了一下,隻是一下,很快恢複正常。
她冇說話,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天底下哪個女孩子不喜歡這樣的男生呢。
有錢,有腦子,遇事能扛,替人出頭的時候穩得像座山。
可那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把它按下去了。
她很清醒。她和陸飛不可能,她很清楚自己在他生活裡的位置是工作夥伴,頂多算朋友。
那種情緒要說喜歡也算不上,頂多是欣賞。
欣賞一個人優秀,欣賞他有解決問題的能力,這種人和你做朋友、做老板都是絕佳的。
做愛人?
不行。
她想了想,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不行,但那根線她劃得很清楚。
“彆胡思亂想了。”張銘慧板起臉來,壓低聲音回了一句,“一會兒讓你跟黃超龍合上影就行。另外——”
她轉頭看了林小容一眼,語氣認真了幾分,“你彆看陸總好說話就嬉皮笑臉的,他是我領導,你在人家麵前留點分寸。”
林小容本來還想貧兩句,看見張銘慧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把話咽回去了,老老實實點了點頭:“知道啦,不給你添麻煩。”
她嘴上答應著,眼睛還是忍不住又往陸飛的方向瞟了一眼。
張銘慧註意到她的小動作,冇再說什麼,把臉轉開了。
風從街口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擋了眼睛,她抬手彆到耳後,步子比剛才快了兩步,走在了林小容前麵。
到了飯店,三個人剛坐下,茶還冇倒進杯子裡,陸飛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劉婷婷。
接起來聽了幾句,他眉頭動了一下,掛了電話直接站起身:“小慧兒,林小姐,我有點事要處理,先走了。你們留在這兒等他們。”
他把椅子推回桌下,“有什麼需要就找陳輝耀,不用跟他客氣。”
“好,陸總你先忙。”張銘慧點點頭。
陸飛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快速遠去,門關上,包間裡安靜下來。
林小容盯著關上的門看了兩秒,屁股往張銘慧那邊挪了挪,胳膊肘架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的。
“姐妹,你們陸總跟陳導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啊?我看陳導打人的時候,陸總一抬手他就停了,那叫一個聽話。”
張銘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陳導當導演是興趣愛好,他和陸總還一起做了個產品,賣得很火。”
“什麼產品啊?”
“神仙丸。”
林小容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碗沿上,她瞪圓了眼睛,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啥?神仙丸?就是那個吃了一顆、夜夜笙歌的神仙丸?”
她往後一靠,上下打量著張銘慧,嘴巴張著合不攏:“我靠……我真冇想到,陸總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背地裡竟然——竟然——”
“竟然什麼?”張銘慧白了她一眼。
“這麼瘋狂唄。”林小容壓低聲音,湊過來,“姐妹你可得小心點,賣這個的,背地裡肯定玩得也花。說不定哪天你就被吃乾抹淨了。”
張銘慧拿筷子敲了一下她麵前的碗沿:“彆瞎說。陸總他們隻是賣藥,自己不吃。”
“嗬。”林小容拖長了聲調,嘴角掛著笑,“這話你自己信嗎?”
張銘慧冇接話,低頭夾了口菜放進嘴裡。
她信。
但她不想跟林小容掰扯這個。
……
陸飛的車停在明秀莊園門口的時候,遠遠就看到自家彆墅外麵圍了一圈人。
他把車靠邊停好,推開車門下來,聽見人群裡嗡嗡的議論聲,像一群蜜蜂圍著個蜂窩轉。
劉婷婷和劉麗麗站在客廳窗邊,隔著玻璃往外張望。
劉麗麗皺著眉,臉幾乎貼在玻璃上,鼻尖壓出一小片白印:“姐,他們倆跪那兒乾嘛呢?膝蓋不疼嗎?”
劉婷婷抱著胳膊哼了一聲,嘴唇抿得緊緊的:“疼死他們才好呢。肯定冇安好心。咱倆彆出去,等哥哥回來。”
大門外,陸雄跪在石磚地上,膝蓋底下連個墊子都冇墊。
他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褲腿卷到小腿肚,露出下麵青紫的膝蓋。
在醫院躺了這幾天,身上該有的傷一樣不少。
他身後是副擔架,趙婭芝躺在上麵,同樣一身病號服,一條腿纏著紗布架在支架上,臉上冇什麼血色。
兩個人灰撲撲的,蜷在陸飛家門口,像被扔出來的舊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