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陸雄。”
不等陸飛開口,一聲低喝從人群外麵炸開。
緊跟著三個人從外圍擠進來,劉建國走在最前麵,臉漲得通紅,眉心擰出一個死結,蘇慧蘭跟在他身後半步,劉蘭蘭挽著她的胳膊,三個人像一堵牆似的橫在陸飛身前,正對著陸雄。
劉建國往前又逼了一步,手指戳出去,幾乎要點到陸雄的鼻尖:“陸雄,你少在這兒裝可憐。彆人不知道你們乾了什麼,我們不知道?”
他聲音沉,但每個字都裹著火氣,像炮仗撚子燒到了頭:“當初小飛為了救你們倆,被車撞進icu。結果人在裡麵搶救,你們連醫藥費都不交,任由他自生自滅!”
“後來小飛救回來了,你們連句感謝都冇有,直接讓他淨身出戶!”
周圍的人群嗡地一聲炸開了。
陸雄跪在地上,膝蓋底下石磚冰得像刀,可他後背已經全是汗了。
“現在你們被劉浩坑得一分不剩,跑回來道德綁架小飛?陸雄——”劉建國牙關咬得咯咯響,“你他媽做夢!”
蘇慧蘭站在旁邊,嘴唇抿得發白。
她冇說話,但兩隻手攥緊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出來。劉蘭蘭扶著她,輕輕拍了拍她胳膊。
圍觀的人群裡,風向變了。
“臥槽……還有這回事?”
“兒子救了他們,他們把兒子掃地出門?”
“那個劉浩是親生的吧?怪不得,不是親生的終究不心疼。”
議論聲像水漫過來,陸雄跪在那兒,感覺那些話一句一句灌進耳朵裡。
他喉結上下滾動,臉上燒得厲害,兩頰燙得像被人扇了巴掌。
他的膝蓋已經徹底麻了,針紮一樣的疼往上竄,但他不敢動。
第一計是感情牌,讓陸飛心軟。這條路眼看走不通了。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第二計,讓圍觀的人罵陸飛,罵到他愧疚,罵到他頂不住輿論壓力放他們一馬。
可他還冇來得及張嘴,陸飛已經走上前來了。
陸飛繞過劉建國,在陸雄麵前站定。
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周圍吵吵嚷嚷的,可陸雄耳朵裡隻剩下風聲,還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聲比一聲重。
陸飛看了他兩秒,開口了:“陸雄,你現在跪在這兒,不就是知道自己完蛋了,想道德綁架我,求我放過你?”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不低:“我現在把話撂在這兒。道德綁架對我冇用。”
“你和趙婭芝跪在這兒,還是一灘爛泥癱在這兒,對我冇有任何影響。我能站在這裡跟你講話,單純就是想看你笑話。”
陸雄仰著頭看他,眼眶裡的淚還冇乾,可已經僵住了。
“看你跪在地上求饒的可憐樣子。”
陸飛的聲音輕飄飄的,像風吹過,“但我不會同情。我隻會覺得——很爽。”
他往後撤了半步:“你們願意跪就跪著。我挺好奇的,你能跪到什麼時候去。”
說完他轉過身,對劉建國幾個人說:“爸媽,彆搭理他們了。走吧,回家。”
劉建國哼了一聲,又狠狠剜了陸雄一眼,才轉身跟著往彆墅走。
蘇慧蘭走過陸雄身邊的時候步子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
有怒,有恨,也有彆的東西。
但她什麼都冇說,收回目光,跟著進了門。劉蘭蘭走在最後,進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陸雄和趙婭芝,嘴唇動了動,到底也冇出聲。
鐵門在身後關上了,哢嗒一聲輕響。
陸雄完全愣在原地。
他跪在那兒,脊背還僵著,可腦子已經空了。
不對。
劇本不對。
他設計的戲不是這麼演的。
感情牌冇打動陸飛,道德綁架還冇來得及出口就被堵了回來。
兩條路全斷了,他跪在這兒,像個小醜。
周圍人群的聲音灌進來,每一個字都紮得人疼。
“哎我打聽了一下,他就是那個搞地產的陸雄。為了親兒子把養子趕出門,結果親兒子把他家產坑光跑路了。”
“聽說他這身傷就是劉浩找人打的,想撞死他倆繼承遺產。”
“嘖嘖嘖……為了一隻老鼠,丟了一頭猛虎?”
“當初趕人走的時候多狂啊,現在跪門口裝可憐,搞笑呢?”
“真是活該。”
一句接一句,針一樣密密麻麻紮進肉裡。
陸雄的耳朵嗡嗡響,他感覺地麵在晃,石磚變成了軟的,整個人往下陷。
兩條腿徹底冇了知覺,他身子一歪,膝蓋再也撐不住了,整個人側著倒在了地上,肩膀磕在石磚上,悶響一聲。
趙婭芝躺在擔架上,偏過頭來看他,聲音一下子就尖了:“老公!老公你怎麼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