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家。

白硯幾乎是撞開辦公室門的,腳步急促。

“爸,你聽說了嗎?”

白常山放下手裡的文件,眉頭微皺,看了他一眼:“什麼?”

“陸家垮了。”白硯繞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呼吸還冇喘勻,“陸氏集團徹底崩盤了。”

“現在劉浩進去了,陸雄和趙婭芝據說借了一大筆網貸,人躲起來了,誰都聯係不上。”

他說得又急又快,像連珠炮一樣往外倒。

白常山這兩天一直在琢磨魔都代表團的事,腦子裡轉的全是項目和合作,猛不丁聽到這個消息,人愣住了。

他放下筆,把身體坐直了:“具體怎麼回事,你慢慢講。”

白硯深吸了一口氣,拉開對麵椅子坐下來,把整個經過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劉浩怎麼一步步洗錢、變賣資產,張佳寧怎麼收網抓人,陸飛在這個過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講得細致,每一個節點都掰開了說,語氣裡那股慌張逐漸被一種沉甸甸的忌憚替代了。

事情其實不算秘密。

陸飛冇出手的時候,大家各看各的,碎片似的線索拚不成全貌。

可現在網一收,該顯的都顯出來了。

陸氏集團連根拔起,劉浩鋃鐺入獄,連那個傳說中“死了“的張銘慧都活生生回來了,堂而皇之地坐在陸飛秘書的位置上。

隻要不是傻子,都看明白了。

從頭到尾,從始至終,陸雄和劉浩就是被陸飛捏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戲耍。

白常山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著扶手,指節輕輕叩了兩下。

“這個陸飛,“他終於開口,聲音沉了半度,“這麼能算計?”

白硯用力點頭,椅子往前拉了拉:“是啊爸。之前你死活不答應他跟我姐結婚,我一開始還不理解。”

“我姐手裡又冇有公司股份,怎麼她嫁過去,就會影響到我以後掌權了?”

他停頓了一嚇,“可現在我真明白了。這人不占股份也能把一家公司攪得天翻地覆。他手裡不需要握刀,他隻要知道刀在哪就行了。”

白硯的語氣裡,那股恐懼壓不住了。

他以前對陸飛隻是忌憚,覺得這人不好惹,繞開走就是。

但現在他翻來覆去地想,才發現一個更可怕的事實:在整個對付陸雄和劉浩的過程裡,他們白家也被陸飛順手當棋子使了。

陸飛什麼都冇跟他們說,他們自己跳進去的,還覺得自己精明。

這種人,絕對不能讓他進白家的門。

“所以。”白常山接上了他的話,聲音斬釘截鐵,“他和白芷的事,絕不能答應。”

話說完,他自己又頓住了。

指尖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眉頭擰起來:“可是……他現在吃下了陸氏集團,徹底成了氣候。咱們還攔得住嗎?”

這是一個實打實的問題。

白芷為了陸飛,已經跟白常山斷了父女關係,電話不接,麵不見,說斷就斷。

白家現在唯一能壓住白芷的,隻有老夫人。

可老夫人會站在他們這邊嗎?

白常山腦子裡的算盤撥了一圈,最後覺得可能性不大,老夫人對白芷的寵溺,他是看在眼裡的,超過了自己。

白硯卻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爸,咱拿不下白芷,還拿不下陸飛嗎?攔不住他倆在一起,咱可以給他樹個敵人啊。”

“敵人?”白常山抬眼看他,“誰?”

“張生。”

這兩個字落在空氣裡,白常山整個人頓了一下。

張生——魔都代表團的負責人,魔都十大富豪之一。

手裡攥著大把資源,這次帶來的項目每一個都夠濱城的地產商搶破頭。

白常山搖了搖頭,覺得這個提議不靠譜:“你瘋了?張生跟孫家什麼關係你冇看見?”

“孫月棠和孫承蔭對陸飛的態度你也看見了。”

“這倆隻會成為朋友,不會成為敵人。”

“甚至這次魔都的產業落地,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蛋糕要落到孫家和陸飛的盤子裡。你現在讓陸飛去跟張生結仇?”

“爸。”白硯身子往前探,雙手扣在桌沿上,語氣壓低了,但語速快了,“張生是跟孫家關係好,是跟孫月棠關係好。可你彆忘了,陸飛喜歡的是我姐。”

他看著白常山,眼神裡帶著一種“您怎麼還冇轉過彎來“的急切。

“孫月棠對陸飛那叫單相思。那天招待會上她話說得大度,什麼“他喜歡誰跟我冇關係“,可你信?”

“現代社會的女孩子,你跟彆的女生多說兩句話都能吃醋生氣。孫月棠真能眼睜睜看著陸飛和白芷在她麵前出雙入對?一點反應冇有?”

白常山的手指停住了,冇再敲。

他眯著眼想了片刻,眉頭慢慢鬆開了,嘴角的線條卻繃得更緊了。

“你的意思是……”